她愣著,傅南笙從外麵起來,走過來就要抱她。
季時卿瞪了一眼:“乾什麼?”
“我抱你出去洗頭發。”
院子裡一張躺椅,兩大桶水冒著熱氣。季時卿在他懷裡,輕聲問:“你給我洗頭嗎?”
“嗯,不好總勞煩小杏姑娘。”
傅南笙把她放在躺椅上,拿了兩個軟墊墊著她的腰和脖子,她的頭發垂下來。傅南笙坐到小板凳上,用葫蘆瓢取了熱水澆進盆裡的冷水裡,他用手探了,溫度適宜,這才舀一起瓢水,倒了一點在她的頭頂。
“水冷嗎?”
“不冷。”
“燙嗎?”
季時卿笑:“也不燙。”
傅南笙用水將她的頭發全部打濕,然後用梳子一點點疏通。她的發絲打了結,不好通,傅南笙怕她疼,一手攥著一縷頭發的中部,一手拿著梳子在尾巴地方打通順。
“疼嗎?”
“不疼。”
季時卿合著眼,陽光溫和地灑在她的臉上。她享受這一刻的靜謐。雖然頭頂一扽一扽地,她覺得好笑,並不上心。
傅南笙費了好大勁才把她的頭發捋通,見地上散落著被他扯掉的頭發,他的腳搓著土來回的遮掩,終於鬆了口氣。
不知道他拿什麼出來,怪嗆人的。季時卿抬手在鼻尖散了散,問:“這是什麼東西?”
傅南笙看手裡灰黑色一片,小聲說:“草木灰。”
季時卿蹙眉,他又道:“小杏姑娘說村子裡的姑娘們都是拿這個洗頭發。”他頓了頓又說,“從前我也用這個。”
季時卿眉頭一動,笑著說:“看你頭發打理得這麼好,是不是我的頭發也能這麼好了?”
傅南生心頭一軟,他想到地上散落的頭發,舔舔嘴唇:“能。”
她笑,很是愉快。
他把草木灰坐在手心和指尖,手指穿插交織入她的發間。猛然他的手指碰觸到他的頭皮,季時卿抖了一下。
“冷嗎?”傅南笙敏感地捕捉到她的顫動。
“不冷。”
“我快點洗,你受不得寒。”
他這樣說,手上的動作卻輕柔,一下一下按摩她的頭皮。季時卿感到舒適,迎著溫暖的陽光,竟又昏昏欲睡。
“傅小六。”
“嗯?”傅南笙撩起水清洗她的頭發。
“今日陽光真好。”
“嗯,是很好。”
“一會兒你陪我曬曬太陽吧。”
他站起來將汙水潑了,重新調了溫水。
“一會兒我要出門。”
季時卿皺眉。
好幾日傅南笙都是早出晚歸,倒也沒忘了給她做午飯,督促她吃藥。
那天周大夫來給季時卿診脈,鬆了口氣:“你的身子總算是緩過來些了。還是要按時吃藥,可以下床走動走動,但不可勞累。”
季時卿感激一笑:“多謝老先生。”
周大夫起身出去了,小杏也跟著要走,季時卿叫住她:“小杏姑娘,請問我夫君呢?”
“他從沈大娘家犁地回來,剛跟著王二哥他們下河撈魚了。”
季時卿挑眉,犁地?撈魚?
小杏來了興致,反身回來坐到她的床邊:“小九你夫君可真好,長得好看,心也好。”她滔滔不絕地說:“你生病的這些日子,他在村裡幫家家戶戶乾活換點米和菜,還幫著師父采藥,不肯白讓師父診治你。他還和孫大娘學做飯,孫大娘讓他直接在家裡吃,他說多學一點好能以後照顧你。小九,村子裡的姑娘們都可羨慕你了。”
這倒不像自己認識的傅南笙。
“小九,你能不能說說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呀。平日裡你夫君都不肯和我們多說話,問他他也不說。”
季時卿掩唇咳了咳,麵露倦色。小杏一拍大腿,懊惱道:“瞧我,拉著你說這麼多,師父又要怪我了。你快躺下休息,我去給你看藥。”
她順勢躺下來,看著小杏像隻歡快的蝴蝶一樣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