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心 她越恨我,就會越護著雁歸,這樣……(2 / 2)

渡情 長不辭 3999 字 12個月前

聞聲季時卿低咳起來,她半倚在傅南笙的懷裡,輕輕地笑:“沒事,每年入冬的時候,我總要病一場,過幾天就好了。”

她小時候凍壞了,落下的病根兒,冬季總是虛弱,怕冷。

她這一病,一個多月也未見大好。

臨近年關,季國公自東境回京述職,唐蘇兩也隨父回京。

兩兩隨著父親進宮參拜之後,出了宮門直奔方府。策馬長街的少女,穿著暗色的長衣,膚白如雪,眉目秀麗。

“這是誰啊?敢當街縱馬?”

“是季國公家的女兒吧?京城裡除了九公主,也就是她了。”

兩兩拜見了方國公,便去了方霖的院子,見他在院子裡練劍,她拔出腰間的軟劍,衝了上去。

方霖一驚,見是她微微笑了。他收了劍,旋身跳離三米,躲開她。

兩兩也收了劍。

“嚇死我了。聽說你病重,連軍中職位都撤了,方府還閉門謝客,我以為你要死了。”

眉目清秀的女子像一團烈火,燃儘了冬日的冰冷。

方霖朝她微笑:“兩兩,好久不見。”

“師兄,贛州一彆,四年多了。”

坐進屋子裡喝茶,她還在念叨:“你病都好了嗎?我本想趕回來,父親說什麼也不讓,可氣死我了。”

“你是一方守將,怎可擅離?”

瞧他臉色紅潤,雲淡風輕的樣子,想來是真無大礙了。兩兩鬆了口氣,追問:“你是受傷了嗎?怎麼突然就病重至此?”

他淡笑:“許是邪祟入體。”

兩兩咬唇:“你是因為九公主嫁人了嗎?”

“自然不是。”

兩兩不信他的鬼話,又罵自己怎麼會問這麼糊塗的話。

“你說不是就不是吧。”

年前,季時卿到去祝國寺上香,傅南笙牽著她緩步上山。她蒼白的臉上浮起紅暈,看起來精神倒似好了一些。

大殿裡香火旺盛,她上了香拜了佛,添了香油錢。轉身見著門口的唐蘇兩,長衣短靴,回了京她也還是軍中打扮。

少女容顏堅毅,眉眼颯爽,隻是平靜地看著她。

季時卿的心縮了一下,她虛弱地笑起來,親昵地叫她:“兩兩。”

唐蘇兩薄薄一笑,朝她拱手拜下:“蘇兩拜見公主。”

季時卿悵然若失,迷茫地看著她。

傅南笙扶著她出了殿門,唐蘇兩亦步亦趨跟在他們身後。季時卿呼出一口濁氣,扭頭看了一眼傅南笙。

他回頭瞥一眼仗劍的少女,微微隆眉,回過頭來對她說:“我到門口等你。”

望著他走下台階一直消失在院門外,季時卿一時怔然。唐蘇兩抱臂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她,冷哼一聲:“公主竟這樣舍不得。”

季時卿默然垂下頭,低聲道:“兩兩,我很想你。”

“公主也會想我嗎?”她走下來與她平視,“兩兩以為公主有了駙馬,就不會再在乎我們這些人了。”

季時卿抬起眼皮,眼中一片哀傷:“你因為師兄怪我。”

“師兄?”唐蘇兩瞪著她,眼神像一把刀,“你叫他師兄?嗬,公主可真是有了新人便不記得舊人了。”

季時卿想握她的卻被她後退一步躲了過去。

唐蘇兩疾言厲色的指責她:“師兄給我來信中還歡喜地提及你們的婚事,可轉眼你就嫁給了彆人,明明你心裡也是有他的,這十年對你來說就這麼無足輕重嗎?”

唐蘇兩與她自幼交好,他們四個人是一同長大的,兩個姑娘自然感情更親厚些。

“兩兩,我知道你喜歡師兄,若你嫁他,也是極好。”

唐蘇兩看著她冷漠的臉,怒極反笑:“嗬,你可真殘忍!”

方霖在她心裡又算什麼?她在她心裡又算什麼?都是可有可無,想舍棄就舍棄的娃娃嗎?她在東境知道她要與晉國質子成婚,當即便想回來找她問清楚。

明明離京前,她還眉眼羞澀地提及自己與方霖的婚事。

她便是不死心,饒是回京聽聞了公主府這麼多事,她為傅南笙可謂是不顧生死,不戀權位,像極了一個癡情種。可她就是想當麵問問,她是不是有苦衷。

那個會一晚不睡,把自己手指頭紮成篩子給方霖繡手帕的季時卿,怎麼能如此殘忍絕情!

可眼前的公主有一張如此冷漠的麵孔,眼神裡沒有一絲過往的溫情。她就像這冬日的風一樣刺骨。

唐蘇兩深吸了一口氣,紅了眼眶:“自今日起,你我不再是朋友,公主尊貴,蘇兩高攀不起。”

看著她憤怒離去的背影,季時卿忽然笑了一下:“兩兩長大了。”

原非很心疼她:“公主,您怎麼不和唐姑娘解釋呢?她會明白您的苦心的。”

“沒什麼好解釋的。她越恨我,就會越護著雁歸,這樣挺好的。”季時卿的眼神隨著她的身影放遠,“況且我的苦心,我自己都不明白了,如何與她說明白。”

天空又飄下雪花,雪花飄在她的睫毛上惹得眼睛癢癢的。她眨眨眼,抬手去接住雪花,晶瑩的雪飄飄蕩蕩落在她的掌心,一瞬便化了,像一滴晶瑩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