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有孕了。
從宮裡回府,季時卿美滋滋地念叨自己即將又有個小侄子了。後知後覺地察覺到傅南笙的臉色不太好。宮宴上他就沒怎麼說話,這會兒也隻是閉目養神。
“傅南笙,你怎麼了?”
他沒應話。
她握上他的手,輕輕地笑:“你是在吃師兄的醋嗎?”
他睜開眼看見她眉目含笑的樣子,陡然有些惱怒。他並不吃醋,他是嫉妒和憎恨她的態度,那樣明顯的偏袒。
她寧可踢碎自己喜歡的雪人兒也不肯傷方霖的心,卻全然不顧及他傅南笙。
“小九,若是沒有我,你是要嫁給方霖的是嗎?”
季時卿含笑的眼睛漸漸沉寂,她露出古怪的笑容,帶著一點殘忍,沒有否認:“過去的事還有什麼意義嗎?”
傅南笙反握住她鬆開的手。她從未見過他這樣冷漠又執拗的神情,他的聲音輕柔,卻讓人陡然生寒:“小九,過去了嗎?”
手被他捏得生疼,季時卿蹙眉,掙紮著想要脫手。他卻握得緊,見她掙紮一用力將她扯入懷抱,一手掐著她的腰,逼著她靠近自己。
他咬著牙說:“小九,回答我。”
“過去了過去了,你還想要怎樣!”她在他懷裡憤怒的像一頭小豹子。
傅南笙低低一笑,湊近吻上她的唇。他帶著些惱怒啃咬她的嘴唇,季時卿吃痛,推推搡搡的,張口想要咒罵他,他卻順勢長驅直入。
他惱怒,她也惱怒,狠狠地咬他的舌頭。
傅南笙混不在意,他將她柔軟的身子攬入懷裡,輕輕靠在她的耳邊:“小九,彆騙我,否則…”
季時卿推開他,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瘋子!”
一番激動,她蒼白的臉上浮起豔色,此時動怒,大口喘息著。傅南笙顧忌她的身體,才要安撫她,卻被她一把揮開。
她敲了敲馬車:“停車,我要下車。”
季時卿跳下車,奪了原非的馬。
“公主,你去哪?”
“彆跟著我!”
她才縱馬跑出一條街,身後就有人追上來,她不想回頭,驟然天空火樹銀花,聲音震耳欲聾。她勒住馬抬頭看,又是一年了啊。
她吸進一口冷氣,伏在馬上劇烈地咳嗽起來。
“小九。”傅南笙追上來,見她孱弱的身子,懊悔極了。
季時卿不想和他爭執,更不想再和他提起方霖的事。長昭軍才出過事,過了年方霖還要回紹門關,她不想傅南笙的眼睛盯上他。
街頭本是寂靜,隻有天際流火萬千。卻忽然亂了,有官兵上了街,整齊的鞋履之聲驅散了除夕夜最後一點熱鬨。
公主府裡燈火通明,原非從外麵跑進來,插著腰纏著粗氣說:“是兵部尚書府出了事,巡捕營已經派人去了,仵作在驗屍。”
“聽府裡的人說,尚書大人就歇在夫人房裡,可能是酒喝的有點多,沒等守歲完就早早睡了。夫人回房發現嶽大人已經斷了氣。”
兵部尚書暴斃後朝廷忙著簡拔新任,還沒有開朝皇帝案頭的文書就已經堆成山了。
這幾日公主府裡的氣壓一直很低,兩位主子鬨脾氣,倒黴的總是近身伺候的人。
入了夜,原非關上院門,上了房頂。
季時卿在屋裡披上衣服,打開窗戶。
“青麟衛。”
一道身影出現在窗前,恭敬地彎下腰:“公主。”
“兵部嶽大人的事查的怎麼樣?”
他從懷裡掏出一遝信箋雙手奉上。季時卿接過去,卻並不著急看,又問:“跟著沈著清的人有何消息?”
“沈大人昨日去了尚樂坊。”
“知道了,繼續讓人盯著,有什麼事及時來報。”
她關上了窗戶,回到桌前就著燈火打開信箋。她靜了片刻,眼神在紙上轉了兩圈,然後捏著信的一角靠近燭火,看著火光將信紙吞噬成灰燼,甩手丟進了灰爐裡。
“砰!”
天地間一聲巨響,有如山崩之勢。桌子上的茶杯發出顫抖的聲音,杯子裡的茶水泛起波紋。隨著第一聲撼動天地的聲音,接連好幾聲,“砰砰砰!轟!”,火光照亮了天際。
季時卿衝出門,看到暗夜中一天晚霞。原非也跑了出來,被天際的火光震撼。
“怎麼回事?”
有幾道影子穿梭於黑夜,片刻後青麟衛落地,朝她回道:“回公主,嶽陽東街有一處民房爆炸了,火勢蔓延了半條街。”
季時卿感到一陣冷,身上的雞皮疙瘩密密麻麻地竄起來。
“原非,帶人去救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