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癡情 冷楓兒命案現場(1 / 2)

燕子塢,東暖閣,帳底被裡的桑香,把玩夜明珠,沉迷齊三公子的溫柔,被情網所縛,她想如他所說,長長久久在黑屋子裡,等他回來,可是那樣豈止大膽?簡直是大膽得不要命了!她殘存一絲清醒,起身來,對鏡整弄了衣裳,又磨蹭留戀一會,方才要走,誰料此時門響,她不知是誰,慌忙躲在鏤空木隔的輕紗帷幄之後。

卻是齊三公子去而複返,他掀開床上帳子,空蕩蕩沒個人,他一時臉上薄怒,握著帳子的手緊緊的,像是要大發脾氣一樣,孰料桑香瞧他這樣,怎麼忍心,幾步輕輕摟上他的腰身,依在他後背,輕笑。

齊三公子回轉身來,一見是阿弱,掩藏不住失而複得的高興,他道:“你躲到哪去了?”

桑香隻是抬頭望他一眼,略掂起腳來,往他腮上輕輕一吻,原來什麼都不堪多說,什麼都不必多說,齊三公子腮上揚起燃然的笑意,雙手圍攬著她的細肩,輕聲道:

“我走到半路,還是怕你走了,忍不住又回來了。”

說著齊三公子右手緊緊牽著桑香的手,左手打開房裡衣櫃,取出玄黑風衣兜帽,親手給桑香穿上,直將她身上罩得嚴嚴實實了,又從妝台八寶格裡,取出一個繪朱丹“謝”字的狐麵麵具,輕輕為她戴在臉上,端詳半日,齊三公子方才滿意道:

“這樣就不怕日光了罷?你以後就這樣,同我白天也在一處,好不好?”

桑香萬料不到他如此癡情,癡情得去而複返,隻為將她裹住、好共他時時刻刻同在一處。

門外的阮娘已等侯得久了,久得懷疑這齊三公子與桑香整夜整日地在一處,到底會不會出事?

但見燕子塢的門開了,齊三公子牽著一個女子出來,那女子臉上戴著狐麵麵具,乍一眼看見紅得似血的朱丹謝字,連阮娘也要遲疑了——這桑香和謝阿弱真真生得太像,尤其這戴麵具的樣子,簡直神鬼莫辨,難怪三公子情難自持——若非阮娘早曉得真相,恐怕也會被桑香輕易蒙混過去。

阮娘瞧著齊三公子牽著這桑香,在前路行著,一個玄黑緊裹,一個大紅衣裳,成雙成對的背影,不知怎麼那樣像一場醉夢,阮娘看見三公子的笑意,要是他曉得阿弱早死了,並不是真的回來了——阮娘不由眼眶發酸,隻是此時哪裡是垂淚的時候,她緊步跟了上去。

阮娘已經料想一會荒園裡,眾殺手們乍然瞧見桑香時,一個個驚詫萬分的表情!

阮娘的預料非但沒錯,還保守了些,聞說死訊、侯在荒園外的殺手們,一個個見著戴謝字狐麵的女子——她的舉動身段,與那個謝阿弱簡直一模一樣!大夥不由驚詫極了,驚詫得還有人從觀望的高牆上,跌了下來。等齊三公子牽著桑香,步到圍障裡冷楓兒屍首前,一向冷漠無情的老四陳絕刀,不曾為冷楓兒的死動容半分,卻為謝阿弱的死而複生,疑得握刀的手,都有些不穩了。

尤其齊三公子穿得這樣花裡花哨的大紅色,連一向妝扮得姹紫嫣紅的薄娘子,都忍不住皺起眉來,輕輕拿手肘碰了碰身邊的寧曉蝶,意味深長道:“你猜猜那麵具底下,是不是那個桑香?”

寧曉蝶目光如矩,道:“應該是了,不然魏園裡怎麼會憑空多出隻鬼來?”

“彆猜了,她就是!我都看見她光著身子,躺在齊三公子床上了。”阮娘走前來,插了一句嘴,薄娘子嘴巴張得老大,吃驚道:“你是說,三郎讓桑香爬上了他的床?”

“豈止,我看那如膠似漆的情形,顛鸞倒鳳不知足呢!”阮娘冷冷的,薄娘子恨得牙癢癢的,道:“我倒沒到這個桑香,有這樣了得的本事!”

寧曉蝶尋思一會,道:“恐怕不止昨夜罷?難說前夜已經上床了!不然昨日,三公子在蘭若閣怎會那樣失常?”

寧曉蝶一語揭破,阮、薄二人受驚匪淺,薄娘子自是信了,咬牙切齒道:“這小娘們也當真厲害,才在魏園歇住腳,就敢勾引三郎行房了。”

“原來,肉償說的是這個意思!我隻怕三公子陷得深,那個桑香卻彆有用心,若是她成了咱魏園的紅顏禍水,我頭一個饒不了她!”阮娘義憤。

三人正說得熱鬨,卻說齊三公子牽著桑香,進了荒園,園內有個暗黃色圍障子,有侍兒掀起障子。

雜草間蜷縮躺著一個身穿黑衣、臉色青紫的女子,定晴看時,她脖頸上還有暗紫勒痕,像是用手掐的!圍障子裡還站著陳絕刀、峻哥兒,以及樂館的一個舞姬小四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