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竹毀芝 朱大小姐種種異常為情郎齊晏(1 / 2)

正見疑惑,卻見忠叔匆匆進可心居,稟道:“老爺還有幾十個寨裡的獵戶好手,打了好多野物,正在宅子外紮營歇腳。”

不一會,隻見一位雄軀闊麵、身著天青長袍的中年男子,大步進得可心居來,朱大小姐並信哥兒陪在左右,其後還跟著位身著黑衣衲襖的獵戶。

那獵戶年紀輕輕,手持纓槍,肩上正扛著一大塊份量沉重的鹿腿肉。

齊晏一見這中年男子,起身寒暄道:“朱前輩好雅興,晴日行獵。”

這人原是苗疆朱府的朱忠南,見著齊晏在此,喜出望外,快步上前,道:“齊兄弟怎麼有閒心到我苗疆來?也不說一聲,若非老夫無意逐鹿至此,怎有緣相見?”

說著朱忠南延請齊晏坐上席,那朱秋雲亦起身相讓,齊晏並不居大,謙讓有禮,桑香一直淡淡打量那獵戶,眉眼與信哥兒有幾分相似。

朱大小姐口中正與他說笑道:“小信哥,怎麼打獵也不叫上我?自個兒獨占這山上野物,該罰你為大夥烤炙這嫩鹿肉!”

朱忠南聽齊晏如此客氣,也不強求,隻對朱大小姐道:“你自個兒大半夜離家出走,千丈憂神詭莫測之地,不勝枚舉,連我行獵都不敢亂闖,你倒敢肆意夜行,也不怕撞著虎狼之獸,吞了你骨頭,為父我豈不是白白丟了顆掌上明珠?”

朱大小姐這會正催促著小信哥,當宴堆石起灶,也不管那朱二小姐的臉色難看不難看——本來這可心居,修竹清香所在,偏偏大小姐要在此血腥炙肉!二小姐也不敢言語,等來年朱大小姐登臨聖女之位,苗疆誰人敢拂逆她的心意?連朱忠南亦要尊崇她若神明,更何況朱二小姐這名不正、言不順的疆主之女?

朱大小姐淺淺一笑應答其父道:“阿爹,你又何必再隱瞞,就算女兒我被虎狼吃了,你還有秋月,她難道不是您的親生女兒?更何況她可是女承父誌,不像我不忠不孝,從來隻會忤逆您的意思,興許明年的聖女之位,天降神授,巫旨上寫的是妹妹的名字……”

朱秋雲忽冒出這樣一句話來,若有深意,令人費解。阮娘並薄娘子二人卻聽者有心,不免懷疑,近日來虞園命案,莫非是這朱大小姐為爭聖女之位,鏟除異己,再三謀害朱二小姐?

朱二小姐臉色略一白,道:“我避世隱居,無心追逐聖女之位,更何況我材質平庸,不如姐姐身份高貴……”

朱大小姐冷嘲道:“你倒也傲氣,在我麵前也敢大言不慚!難道你有心追逐聖女之位,千丈憂的神祗,就能看重你了?彆以為我不曉得你那點鬼祟伎倆,巫靈有眼,一定會降下天譴……”

朱大小姐說話百無禁忌,朱忠南神色微變,斥道:“秋月!我早說了,聖女之位非你莫屬,你胡言亂語作什麼?”

朱大小姐抿著嘴,半晌惱道:“阿爹,我看你是被我的好妹妹蒙蔽了雙眼!是非不分……”

朱忠南見女兒越說越離譜,正要發作,小信哥已上前攔著朱大小姐,笑著道:“你既要吃鹿肉,同我一起烤去,我怕我手藝生,咱苗寨誰不曉得你烤出的鹿肉,一下口能讓人吞了舌頭!”

此時信哥兒亦道:“烤炙鹿肉,除了大小姐誰也不能掌握好火侯,阿弟你不要班門弄斧。”

朱大小姐見二人來攔,隻冷笑著道:“炙鹿肉,怎能沒有竹節來裹?”她話逋一落,忽然一伸手拔了小信哥腰間的砍刀,一旋身就劈向可心居的翠竹林,但見數十竿的綠竹,轉眼間轟然倒塌,原本遮天避日篩綠影,這會已是豁然開朗!

朱二小姐一霎氣得臉色慘白,想去阻攔又無從下手,但見朱大小姐飛身,順竹削去雜枝餘葉,當中斷劈竹竿,威勢凜凜,身姿曼妙穿梭,身上那件丁香色錦緞雁銜蘆襖裙,揚風飛舞,明明是刁蠻任性之舉,由她妄為來卻那等快活!那等瀟灑!

在場之人,多為朱大小姐的英姿叫好,宋昭看得半晌,已忍不住轉而看向桑香,她刀舞時的風采,與此時的朱大小姐何其相似?除了她常是冷的,不愛笑的,朱大小姐卻是得意常笑的。

此時砍斷的竹節咚咚落地,朱大小姐飛身下來,吩咐小信哥用這竹節上石架,片了鹿肉偎竹管裡,火炙來清香,她細細說罷,又睥睨朱二小姐道:“二妹莫不是心疼這幾竿竹子,放心好了,我多烤幾塊鹿肉,給你賠罪就是了。”

朱忠南這個做父親的,當真拿朱秋月沒法,說不得罵不得,一霎大笑道:“光顧著說家事,冷落了貴客。”

齊晏一直淡然看朱大小姐這場鬨事,惟桑香聽著朱大小姐的話,似有深意,似含警語。這時,朱忠南請諸位再而落了座,目光已落向齊晏身畔的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