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火陣 苗疆為天下堡複仇(1 / 2)

此岸的冷姑娘無端喪命,那對岸戴陰陽黑白麵具的巫女又是何人?正見驚疑,那巫女已摘下麵具,篝火煌煌照來,竟是朱二小姐!

不知何處來的急風烈烈,吹動她衣裙振振,烏發橫飛,這一刹的詭譎難以言明,朱二小姐仿佛漆黑夜色中一簇火焰,如同光明與灰燼儘被她執掌。但見她不為冷姑娘的死有半分動容,卻割破指尖血執祭玉碗清水,朱大小姐見狀,神色驟變,遽然起身,卻被信哥兒攔住。

正這時,一旁冷姑娘的屍首忽然發燙有紅光,毫無征兆的,身上衣裳突的起了幽藍火焰,刹那漫延全身,發絲枯萎,轉眼騰騰焚燒起來,小信哥欲救卻無處可救,隻能避火退在一旁!

宋昭不曉得這是何等詭術,但想著求其全屍,以備案情,想也沒多想就奔至冷姑娘屍首旁,起劍劈斷承住冷姑娘所坐帳席的竹架,斬斷半丈有餘,竹架一斷,數十根竹子跌滑如坡,冷姑娘著火的屍身順竹坡而落,撲嗵一聲,落進了清涼的河水裡!

宋昭原以為河水可滅火,誰料到冷姑娘身上的屍火仍燃燒不止,半浮半沉於河上,烈火中屍首麵目,轉眼模糊,直燒成空洞白骨。這骷髏上著了火的情狀,眾人皆可從竹架縫隙中瞧清——那白骨上神情,仿佛肉身共靈魂,皆受煉獄灼燒般,痛苦莫名!在場眾人無一不驚駭,朱大小姐難掩怒氣,大聲斥責對岸朱秋雲道:

“你居然敢行此禁術!”

朱二小姐神情冷淡,跪於祭禮中,喃喃有聲,一直冷眼旁觀的齊晏並桑香同時展身、掠向對岸,雙劍出鞘,欲擒住祭陣中的朱二小姐。誰料那八個巫者此時作陣,以舞刀為兵器,各圍住二人纏鬥起來。那祭陣本不過三丈空地,轉眼卻如入另一處天地,桑香長劍應敵,那四位頭戴黑麵具的巫者似乎一味拖延,避過她鋒芒,以退為進,並不與她硬鬥!桑香顧及齊晏那邊,那四位頭戴白麵具的巫者,亦是同樣計謀,齊晏劍法淩厲,有如長虹貫日,一霎砍傷兩名巫者,卻耐不住方寸之地,變幻莫測,他才有一步邁進,又移山倒海般,驀然退至原地,以至亦是不得寸進。

此時四山幽穀,一霎急風吹來迷霧,一直隱忍不發的朱忠南起身來,洪聲急令道:“此乃五行火祭,眾人快躲進虞園!”

齊晏聞言,這才不再硬攻此陣,展身一退,桑香亦見機退出陣形,二人攜手掠回對岸,共紛紛眾人同進了虞園大宅,聚於廳堂稍歇。

卻說寧曉蝶一日奔波腳力,查探消息,此時剛趕回來,正見此亂,不動聲色同阮、薄、魏三人共作一處,廳堂上朱忠南坐於當中交椅,朱大小姐並信哥兒、小信哥皆立於一旁,右邊扶手椅坐齊晏並桑香,左邊扶手椅坐宋昭,旁的幾十位獵手已將虞園大宅門上了粗木長栓,並分散四處高牆下,皆是如臨大敵。

宋昭問道:“朱前輩,這五行火祭是何術法?為何諸位如此謹慎?”

朱忠南麵色凝重道:“虞園此處本就是個陣眼,四處山川及溪流如龍蟠虎踞,小女秋月用冷姑娘性命驅動五行火祭,外頭已迷霧重重,妄入其內,即便是武功最高強的人,亦如待宰羔羊,或是迷走其中、疲乏餓死,或者錯亂心神、顛狂而死,是而須避入宅內。”

眾人聞言神色亦不免肅穆起來,久聞苗疆處處詭譎,如今身臨其境,難免心驚。朱大小姐亦冷容道:“這宅內也並非安然之地,我的好妹妹操縱陣法,隨時可以布置殺機。”

宋昭眉梢緊皺道:“何等殺機?”

正說著,卻見高牆下一獵戶拔刀出鞘,當空一斷,將一條從高牆外飛進來的銀環蛇斬成兩斷,蛇血濺空,那蛇雖要死了,蛇身卻還在地上扭曲不已。

不多時,隻聽毒蛇吐信之聲此起彼伏,那高牆上湧進無數銀環蛇,攢動如藤蔓生長,沿牆描出一道道黑白交纏的花紋,絢目可怖極了!那數十武士腰刀如斬草,刀割過,斷口染血的蛇身子軟癱、堆了滿地,令人作嘔。

魏冉、寧曉蝶等人拔劍就要上前,卻被信哥兒、小信哥攔道:“我千丈憂之人,從小飲蛇血食蛇膽,就是這巨毒的銀環蛇也畏懼我們氣息,倒是你們外頭來的生人,不可妄動,恐被群蛇纏上。”

這幾人聞言才不敢貿然上前,桑香聽了這話,在此的外人有幾人?她已知這銀環蛇的殺機原是衝他們來的。寧曉蝶已在齊晏耳邊暗暗低聲說了幾句,已將鬼影堂打探來的消息,略說了一二,原來這朱二小姐的生母,竟是天下堡當年的左護法蕭鳳兒,冷姑娘曾是蕭鳳兒的徒兒,並朱二小姐的侍女。

在場都是聰明人,暗波誦動,不言自明,朱忠南略帶愧疚口吻,這才如實道:“此事說來話長,秋雲她死去的娘親,原是天下堡的左護法蕭鳳兒,因不願委身給我作妾,就帶著秋雲在天下堡長大。秋雲十歲,她娘親死後,才被我接到虞園居住。冷姑娘原是秋雲的侍女,隨她從天下堡入苗疆後,被桐木關上一代女巫相中,繼承衣缽。她二人與天下堡的淵源不可謂不深,是而才將齊兄弟,視作不共戴天的仇人。

宋捕頭亦是秋雲向我提起,讓我寫信請來查虞園命案的。若非是秋月提醒了我,桐木關冷姑娘曾給齊兄弟下了巫毒,我並未想到秋雲會借我之手,布下假局,引你等過來。”

宋昭聽了這半晌,當初天下堡被滅門,雖是魏園手筆,但他早瞧不慣天下堡毒門狠辣作派,令官府不再徹查此事,想必因此才被朱二小姐視作同黨,這才引來仇恨。但此事與朱府畢竟無關,宋昭隻道:“朱前輩不必自責。”

齊三公子沉吟,瞧著那蛇群已被阻了來勢,不再來犯,淡然道:“我等既得朱前輩佑護,想必短時內自然無性命之憂,隻是朱前輩可曉得破陣之法?若久困於此,恐怕非長遠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