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瑜愣住，甚至都忘了流淚。

他瞪著一雙發紅又濕漉漉的眸子，驚訝又無錯地看著陳妄。

“真心話大冒險，你玩過沒有？”

風吹著兩人衣角，陳妄停頓了一下，硬著頭皮又重複一遍。他實在不怎麼會哄人，尤其是麵對一個哭得委屈巴巴，看起來又乖又小的男生。

他應該和陳時差不多大，陳妄在心裡粗略地估摸。

他十三四歲就離開家做了練習生，弟弟陳時又早熟得厲害，在他記憶力幾乎算是吹著氣長大的。

自然，他也沒什麼哄弟弟的經驗可以借鑒。

【沒有。】

溫瑜乖巧地回答，他腦子還是懵的，想不出陳妄為什麼會突然提出要和自己玩兒一個遊戲。

時間不對，地點不對，甚至感情都不對。

一切都是錯的，一切卻又錯得那麼順理成章。

“不會可以學嘛。”陳妄笑著拉起溫瑜的手，和他拉勾勾，“那說好了，我教你玩兒遊戲，你就不哭了好不好？”

好像在哄小朋友啊。

溫瑜垂下頭，耳尖肉眼可見地紅了。好在他們所處的巷子口燈光暗，要不陳妄看到了還不知會怎麼調侃。

他聽話地伸出手，勾住陳妄的小拇指，露出甜笑。

陳妄被溫瑜笑得心頭一顫，一股詭異的電流感遍布全身，他掩飾地咳嗽一聲，然後拉著溫瑜往巷子的另一頭走。

這條路的末尾，是一個偏僻的酒吧。

陳妄和酒吧老板打了招呼，然後帶人到角落的座位坐好。

沒過一會兒，一個穿著黑色長袖的人也走了進來，坐在離兩人不遠不近的位置。

溫瑜猜出那人可能是陳妄的助理，偏過頭對他友好的笑笑。

陳妄注意到溫瑜的小動作，心臟又是一顫。

他笑起來好乖啊，好像薩摩耶誒！

陳妄麵上不動聲色地點單，心裡卻忍不住雀躍、尖叫。

他在圈內見過那麼多人，比溫瑜好看的有，比溫瑜性子乖巧地也有，但他從未見過溫瑜這樣的，乖巧和漂亮都那麼恰到好處。

“來一打啤酒，再來，一杯橙汁。”陳妄看了溫瑜一眼，嘴角含著笑。

溫瑜在他棕色的眸子裡看出揶揄，梗著脖子在紙上寫，“我不喝橙汁，我都成年了！”

字跡力透紙背，不用猜就知道溫瑜是生氣了。陳妄順從地點頭，把橙汁也換成了啤酒。

沒過一會兒，啤酒上齊，陳妄開了一瓶，在溫瑜好奇又期待的目光中把杯子滿上。

“咱們的遊戲很簡單，轉瓶子，瓶口轉到誰誰就選擇真心話還是大冒險，真心話就要回答對方一個問題，大冒險就要按照對方的指示做一件事。”陳妄見溫瑜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酒杯上，像隻小狗一樣帶著好奇，忍不住起了壞心思，“至於酒嘛，瓶口方向不對著我們倆喝，真心話或者大冒險不想做也喝。怎麼樣，簡單吧？”

他挑挑眉，棱角分明的眉眼挑釁意味明顯。溫瑜不服地挺了挺身，沉浸在遊戲裡，完全忘記了幾分鐘前陳妄大豬蹄子的行為。

第一把，溫瑜瓶口轉錯了方向。

他吃驚地看了陳妄一眼，不服輸地拿起酒杯，一口悶了。

入口酒水苦澀辛辣，溫瑜不由自主地皺眉，五官全部擠在了一起。

這麼難喝，怎麼有人會喝得下？他皺眉，悄悄吐了舌頭。

陳妄把他的動作儘收眼底，他笑笑，伸手招來老板為他點了一杯橙汁。

溫瑜是他這麼多年來第一個願意真心對待的陌生人，甚至陳妄自己都沒意識到，他還可以這麼溫柔地對一個人。

【再來。】

溫瑜玩遊戲上了頭，不服氣地拿起酒瓶，又轉了一次。

這次，瓶口正對著他。

說好的新手效應呢？怎麼一點兒都沒有！

溫瑜心裡抓狂，臉上卻表現得願賭服輸。【我選真心話。】

眼前這人惡劣，誰知道選大冒險他會不會吃虧！

“真心話啊，”陳妄麵上遺憾，“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就問...就問你為什麼要開花店吧。”

這是個沒有水平的問題，兩人心裡都心知肚明。

溫瑜第一次玩這個遊戲，覺得怪卻又說不出怪在哪裡，而陳妄心裡本就裝著小心思，循序漸進嘛，一上來就問那麼勁爆可不好。

【我有一個哥哥。】

溫瑜似是陷入回憶，手語打得很慢。不知是不是喝得有些多，他眼前過山車一樣搖搖晃晃，竟然晃出哥哥溫焱那張冷得沒有一點兒溫度的臉來。他頓了頓，表情委屈。【可是，我不知道怎麼和他相處。】

溫瑜的哥哥也會像自己一樣總是不回家嗎？

陳妄下意識地把溫瑜和家裡的陳時做著比較，他們一樣的年紀，一樣都有一個不怎麼回家的哥哥，一樣看起來有一些...一些可憐。

他腦熱地想把所有溫暖都給溫瑜，下意識地接，“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做你的哥哥。”

一直專注聽牆角的助理嚇了一跳，酒杯碰在桌麵上，發出不小的聲響。

他跟了陳妄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對一個人這麼偏愛。

哥哥嗎？可是，他不想隻做弟弟啊。

溫瑜臉上有一瞬間的遺憾，轉而又興奮地拿起酒瓶塞進陳妄手裡。【到你了，你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