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奔馳在無人的街道上疾馳，小助理開著車，頻頻轉頭偷瞄著身後的陳妄。

他低著頭幫溫瑜剝開額前搗亂的劉海，瞪了小助理一眼，“彆看了，好好開車。”

他看溫瑜和看小助理的目光大不相同，看後者時眼神裡透過幾分冷，讓趙文斌心臟一縮。

壞菜了，這是要發脾氣的前兆。

趙文斌手指捏緊方向盤，心臟像是被電激了一樣突突跳著。

“陳哥，咱們現在是回哪啊？”小助理猶豫許久，還是控製不住多嘴。

娛樂圈這個地方，哪有幾個人在認認真真經營一段感情？陳妄雖說潔身自好了九年，但是身處這染缸裡，保不準哪天真就心血來潮帶了個金絲雀回來養著玩兒玩兒。

可溫瑜看起來那麼小那麼乖，一副都還沒成年的樣子，他實在有些不忍心讓他誤入歧途。

助理深吸一口氣，瞬間覺得自己的存在具有使命感起來。

“回家。”陳妄眸子未抬，目光仿佛看不夠似地粘在溫瑜臉上。

他在青城的城郊有一棟獨門獨戶的彆墅，是他第一年開演唱會後送給自己的禮物，想著日後空閒的時候邀請三五好友來這家裡小聚，玩玩兒音樂嘮嘮嗑兒。

可後來隨著他名氣漸漲，通告和行程把每天壓縮成了無數個碎片，彆墅就這麼空了下來，一空就是九年。

直到半年前他黑料纏身被公司半雪藏，他再回到老房子，卻發現時間倒是有了，但是當初的好友分道揚鑣，他也不富當年的豪情壯誌......

“陳哥，要不改天吧，咱說好了今晚要回公司宿舍去，一會兒查寢您不在，董姐明早指不定怎麼為難您呢......”

小助理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陳妄的臉色，生怕他一個不開心，現在就單槍匹馬地衝進董雨辦公室裡，跟他舌戰個三天三夜。

他也說不清陳妄和董雨之間到底有什麼過節，總之陳妄名氣還在的時候兩人隻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現在名氣不在便隻剩下被落井下石的份兒。

我都快不是她董雨手下的藝人了，還遵守那些規矩做什麼？”

陳妄依舊低著頭，整張臉隱藏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況且那些規矩我遵守了九年，不還是最後落得這麼個下場？”

他說這話時聲音很低，像是說給自己，又像是說給小助理。

其實說不在乎是假的，畢竟那些流言蜚語捅在心窩子上，哪有不疼的道理。

小助理開著車，心臟卻仿佛被分成了三塊兒－－

一塊兒擔心著溫瑜會不會被圖謀不軌，一塊兒提陳妄的遭遇鳴不平，另一塊兒嘛......

他心虛地看了眼工作群裡不停跳著的消息，八卦兒幾乎直衝頭頂。

另一塊兒當然是他拿著三倍工資加班，還不忘偷拍老板的私生活然後發到群裡......

車裡開著空調，冷風吹在身上，帶來些許涼意。

陳妄和趙文斌倒是還好，但是這溫度對已經最得不省人事的溫瑜來說實在有些冷。

他不老實地在座位上扭來扭去，最後像是終於找到熱源一樣，像橡皮糖一樣粘在陳妄身上不動起來。

陳妄有些想笑，敞開身上的皮衣幫他擋住冷風，低下頭輕輕親了下男生的額頭。

.......

“！”

小助理嚇得猛地轉了下鍵盤，車子在無人地馬路上打了個滑，然後又穩穩地向前行駛。

陳妄皺著眉頭抬眼瞪了趙文斌一眼，眼神裡滿是這點兒事兒都做不好的不滿。

“那個，剛剛是失誤、失誤。”

趙文斌憑借著對三倍工資的尊重，低聲下氣地道歉，他看了眼幾乎躲進陳妄懷裡的男生，福至心靈地打開暖風，“晚上涼，開個暖風暖暖身子。”

暖風柔柔地吹在身上，溫瑜閉著眼又在陳妄的懷裡拱了拱身子，酒精讓他的頭劇烈地疼著，睜不開眼卻怎麼躺都不怎麼舒服。

“溫瑜，是頭疼嗎？”

陳妄見懷裡的人一直皺著眉，忍不住伸手撫摸上他的額頭。

男生的皮膚又滑又涼，摸起來像是神話裡能夠攝人心智的蛇妖。

溫瑜像是聽懂陳妄的話，在他懷裡動了動，像是在調整一個舒服的睡姿。

他的大半張臉都埋了起來，雙手像是沒安全感一樣死死拽著他衣擺。

“你說你這麼粘人，要是遇到壞人怎麼辦啊。”

陳妄悶笑一聲，任勞任怨地按揉著男生的太陽穴，眼神溫柔地幾乎滴出水來。

這......壞人，恐怕陳妄才是最大的壞人吧？不但壞，還彆有目的！

小助理驚訝得長大嘴巴，一麵腹誹還不忘偷偷點開語音，發進工作群裡。

“停在門口吧。”

終於到了彆墅，陳妄伸手輕拍著溫瑜的臉，語氣很輕，“溫瑜，咱們醒一醒好不好，一會兒到家了再睡。”

溫瑜被吵醒，不滿地半眯著眼迷糊地打量四周。

他看到低著頭溫柔看他的陳妄，像是被按了什麼開關，又閉上眼，安安穩穩地去和周公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