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

因為這個，媽媽叫程故淵來判斷自己是否精神正常。

那天回家的路上他想了很久，滿肚子的火泄差不多，傷心隨轉而上，等到理智漸漸回籠，他有些後悔剛剛怒上心頭時把對方的微信和電話都拉黑了。

這樣的行為隻會顯得他很幼稚。

等他回到家，看到站在家門口的爸媽的時候，隻想想去抱著媽媽好好的再哭一場。

門口的暖黃色燈光下，媽媽正靠在爸爸的身上，因為哭泣而時不時抽動的身子，爸爸在小心的給媽媽擦著眼淚，顯然他們料到了今晚的結局。

是林媽媽先注意到背著書包的林池魚，她推開自己的丈夫朝著兒子衝過來，卻在最後兩步的距離上刹住了腳，她草草的擦拭著還不斷在落的眼淚，想要靠近卻失去了勇氣。

“魚仔，媽媽……媽媽很抱歉。”

他能理解爸媽這麼做的目的，甚至為了不傷到他的自尊，讓程故淵陪著演了這麼一場戲。

他最看不得媽媽哭了，書包掉到了地上，他伸開雙手主動的往前走，最後一把抱住了媽媽，又和爸爸一樣小心擦去媽媽臉上的淚水。

可媽媽哭得更加厲害了，她靠在兒子的肩膀上，兒子已經比她高出很多，忽然明白他的兒子已經長大了，卻在還沒有接收到外界的傷害錢就收到了來自父母的傷害，而她就是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因為我忽然說喜歡男生嗎？”林池魚隻能想到這點了，自從他和家裡坦白了這件事情之後，媽媽就變得有點奇怪，爸媽躲在房間裡偷偷說小話的頻率都變高了。

那之後忽然的有一天，媽媽說要給他介紹男朋友。

“好幾次我發現你們明明在聊天，我走過去你們都很慌，害怕我聽到什麼似的，是在擔心我對嗎？”

媽媽抱著他哭了很久，她在為相親的事情抱歉，還為小時候沒有陪在林池魚身邊而感到後悔。

“媽媽有時候會想，如果小時候陪在你身邊，你就可以更開朗一點，也不會隻有圖圖這麼一個朋友，也不會……”

“媽媽，”林池魚握住她的手，他已經長大了，他的手可以包住媽媽的手，“你們忙著賺錢沒錯啊，而且你們不是賺了好多好多錢之後就把我接過城裡了嗎？”

“朋友的話，”他的確是隻有圖圖一個朋友，這隻是他的性格使然，加上他對朋友的定義和彆人不一樣，“朋友在精不在多。”

林池魚把臉貼在媽媽的手裡，他也需要懺悔，“我很抱歉，我可能不會有小寶寶，我剝奪了你當奶奶的權利。”

“怎麼會，”媽媽抱著他，像小時候那樣，在過年的時候趕回家，抱著他去看最美的煙花，他們互相幫對方擦去眼淚，“程醫生和我說了，你這不是病，喜歡男生不是錯，你的喜歡沒有錯，是媽媽錯了。”

“媽媽也沒有錯。”

媽媽沒有錯，程故淵也沒有錯，他隻是出於一對父母對孩子的擔心，而願意伸手給予幫助的人，他想，他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角度去怪罪程故淵。

林池魚再也不是以前無憂無慮的小魚了，他像條擱淺後放棄遊回大海的死魚趴在桌子上。

“他當然錯了，騙人是不對的。”圖圖大喊著，他拍著桌子站起來，一副要去找人算賬的樣子。

現在是放學時間，咖啡廳裡來了許多學生，周圍的人都因為這突然的聲音看了過來，連帶著老板也看向了這邊，一副要上來拉架的樣子，林池魚壓著頭又不得不伸出手去連忙拉著他坐下，“這不能怪他的。”

“到現在了你還在為他找借口！”圖圖懷疑程故淵給林池魚下了迷魂藥，他搖了搖林池魚的頭，希望借此能把程故淵甩出林池魚的腦袋。

可他也明白這沒什麼用，甚至從林池魚的敘述中透著他並沒有真的怪程故淵。

“那你都釋懷了，還在傷心些什麼呢？”圖圖也和他一樣趴在了桌子上，他們麵對麵，林池魚眼裡的悲傷被他看得十成十。

“可是圖圖，”林池魚閉上了眼睛，一滴眼淚掉到了桌板上，“我好喜歡他。”

“你要原諒他了嗎？”圖圖從兜裡拿出紙巾給他，順便給自己也來了一張。

“可以嗎？”林池魚想要求得一個肯定。

“可以的。”圖圖一直很懂他，這樣的肯定他一定會給林池魚的。

林池魚好不容易止住淚水，可他又想哭了，為這世上懂他的圖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