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安瑟感覺到那是博勒加德的痛感。
他跟著博勒加德一起倒地,突然好想意識到了什麼。
切樂再也撐不住跪地,他最後看了博勒加德一眼。
惡魔的第十一片指甲打入心臟完成最後的致命一擊,無法愈合的傷口再加上先前的消耗,博勒加德活不成了。
當然,切樂明白自己也活不成了。
他艱難的爬向安瑟,身後的微弱不甘的聲音響起。
“你可以躲的,你來的時候我受了重傷,你甚至可以輕輕鬆鬆解決了我。”
“你為什麼不躲?”
博勒加德的聲線中似乎還留有一絲期待。
切樂頓了頓,他回頭:“因為活夠了,想要陪我弟弟一起死。”
語畢,切樂不再理會博勒加德歇斯底裡的笑聲。
他強撐的傷向到底的安瑟走去,每一步都是身上的血洞向外不斷噴湧血水。
走到安瑟身前,切樂也撐不住了,他緩緩躺倒在安瑟身邊,側身望著他。
安瑟剛才聽到了博勒加德的話,心中悲痛萬分。
他感受到切樂的氣息靠近,緩緩伸手向他摩挲。
切樂垂眼握住安瑟的手:“你身上有血約,你不能親手殺他的,你也會死。”
安瑟這才回想起博勒加德那一句“隻能同歸於儘”的含義。
能送走這個惡鬼,哪怕同歸於儘又怎樣呢。
隻是要對不住帕爾修了,好不容易將自己變成血族,自己卻又死掉了。
如今想來,自己做過很多對不住帕爾修的事情。
可又有什麼辦法呢。
誰讓他最初先在天界拋棄了自己。
“安瑟,這一回我做到了。”
切樂望著安瑟輕笑:“但是好像有些太晚了。”
安瑟聽著切樂的話,再也忍不住顫了一下嘴唇。
切樂的情感回來了,偌大的真摯壓得安瑟喘不動氣。
明明都是血族,手中的手指卻像嚴冬的寒冰。
切樂看著自己身上消散的顆粒:“真遺憾呢,我做成不了好孩子啦。”
安瑟心中一顫:“切樂,你真的想要做好孩子嗎?”
“……不想”
片刻後切樂又笑了:“我隻想做安瑟的好孩子。”
安瑟嘴巴張了張,切樂的話刺的他五臟六腑血淋淋一片。
他終於忍不住,側身緊緊擁抱住這個可憐可愛的少年。
切樂縮在安瑟的懷中,緩緩笑道:“再見了安瑟,我去陪拉瑟弗德啦。你說死後的世界,我能見到你嗎?”
“還是不要見到你了吧,我們應該是要去地獄的。”
“那麼……永彆了安瑟。”
安瑟懷中一鬆,瑩瑩細沙流淌過指尖。
切樂死了。
切樂有一句話說錯了,但是安瑟卻知道。
血族接受了惡魔的鮮血,不是造物者創造出來的生命,就不會再進入天地之間的輪回。
安瑟心口絞痛。
不行!
一定有辦法!一定有辦法將切樂救回來!
快點想啊安瑟!
安瑟心中焦急萬分,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身體也在釋放點點瑩沙。
正在此時,他聽到幾道聲線正在靠近。
“荷米昂你看!”
幾個輕盈的腳步聲停在自己四周。
“我們來晚了,神主。”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
安瑟愣了愣,這聲遙遠的稱呼喚起了他久遠的記憶。
如果沒猜記錯的話,來人應該是千年前自己曾救下的人族的後人們。
他們為自己專門成立建造了教會,延承學習自己曾教導過的咒術。
“情況比我們想的要糟糕呀,這可怎麼辦?”
“沒有關係,隻要能聚齊神主施恩各處的肢體,我們就能將他救回。”
安瑟聽著耳邊的交談聲,好像比自己還要急躁一般。
他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也快要和切樂一樣,化為灰燼。
安瑟連忙問道:“有沒有辦法救回他?”
荷米昂停下交談,他看向安瑟手邊的細沙:“神主我們隻是您的仆從,我們隻為您一人來北蘭斯,而這位……”
“拜托了!”
安瑟艱難道:“我實在沒有力氣重聚他的靈魂殘片了。”
“……遵命。”荷米昂不會違背自己的信仰,幾人緩緩低頭。
正在這時,荷米昂等人手中的水晶球猛地一亮,釋放出來的光暈瞬間合並籠罩在眾人四周。
帕爾修紅著眼眶一劍披裂光暈,嗜血的眸子幾欲穿透每個人的心臟,直至安瑟血跡斑斑正在消散的身軀。
“把他還給我!”
像是一頭暴起的獅子,帕爾修的氣勢夾雜著死亡的氣息,瞬間逼退安瑟近身的幾人。
安瑟被帕爾修抱起,艱難的撫上攀住帕爾修的脖/頸,輕輕哄著他。
染血的手掌一下又一下拂過帕爾修的後頸,帕爾修總算再盛怒下平複。
在場的這些人他見過的,百年前為了引證精靈王的承諾,他特地去見了幾麵的安瑟的信徒們。
隻是憤怒過後,看著安瑟狼狽的模樣。
帕爾修心中泣血,痛得不能呼吸:
“你怎麼又把自己弄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