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樂站在博勒加德身後,眼神淡漠。
他的眼前是博勒加德股股向外留出血液的身/體。
仔細看去,身體中的小刀鑲嵌其中,通體漆黑的刀身散發著幽冥的光芒。
博勒加德的傷口竟然無法愈合。
切樂眼皮微抬,看向安瑟:“錯了,是切樂。”
安瑟一愣,切樂這句話似曾相識。
那一天在皇家花園偷聽皇帝與教皇談話時,安瑟被救下認錯人後,切樂也說了同樣的話。
“你給我的十片指甲,我全用光啦。”切樂望著安瑟淡淡道。
還沒等安瑟緩過神來,博勒加德就已經轉身掐住了切樂的脖/頸。
“什麼十片指甲,你瞞著我藏下了他的力量,竟然早就預謀在殺了我嗎?”
博勒加德憤怒的眼睛發紅,臉頰繃緊,他如何都沒有想到切樂會背叛他。
切樂沒有掙動,他像從前那樣,懶洋洋的看著博勒加德,嘴角掛上了一絲笑容。
“為什麼?”
博勒加德周身燃起狂暴的怒流,神態全然一變。
剛才和安瑟的打鬥過程即使再激烈,瀕臨死亡,也從未讓他如此絕望過。
“我說過的呀,隻有你……隻有你,是我唯一的火源呀。”
“可是我不能再與你相擁取暖了,博勒加德,好好看一眼這個世界說再見吧。”
切樂聲音淡然,讓人聽了不自覺的心神寧靜。
安瑟動了動手指,他心中不安感翻湧,努力使自己的身體恢複。
“不要!我不要,憑什麼!?”
博勒加德的眼中充滿猙獰,血液隨著他歇斯底裡的吼叫,從他無法愈合的傷口中噴湧而出。
仿佛切樂的一句話能抵過所有的刺殺,敲定他的死亡。
“我明明答上來了的!”
血族之王瀕死前不明所以的怒吼,震扯安瑟的耳膜。
“你喜歡的花是黃玫瑰,我答上來了,我的回答明明沒有錯!”
博勒加德另一隻手探到身後,他將脖/頸處的黑色刀刃拔下。
心中的所有怨念集結,連著刺破手掌的血液狠狠紮/進切樂的心臟。
“博勒加德!”
安瑟聽到皮肉刺穿的聲音,心中跟著狠狠一顫。
可是他的身體被博勒加德的血刃捅了個千瘡百孔,骨頭連著筋肉斷了一個遍,根本爬不起來,更彆提阻止。
切樂輕輕皺了皺眉,他任由博勒加德一手掐著自己的脖子抵在牆上,一邊慢慢將身上的刀刃拔下,捅/入自己的身/體。
以他的能力,萬全可以掙開博勒加德的束縛,但是他卻沒有。
他就那麼淡淡笑著望著博勒加德:“你沒有答錯,我喜歡的是黃玫瑰,一直都是。”
博勒加德手上的動作一頓。
“但是拉瑟弗德會故意答錯。”
切樂看著博勒加德,仿佛想再看一眼他內心深處那個幾乎泯滅的靈魂。
拉瑟弗德認為黃玫瑰太過妖豔惹眼,不想讓切樂喜歡哪種花。
但是即使拉瑟弗德心中不喜歡,也是在表麵上嫌棄切樂的審美。他總是在漆黑的深夜,去村長的女兒家偷折來一朵放到他的床前。
第二天切樂醒後調侃拉瑟弗德時,拉瑟弗德又會板著臉訓斥他“為什麼會喜歡這種花”。
“那以後我就喜歡向日葵好了。”切樂當時回。
“為什麼?”
“因為那種花很像你呀。”
“……哪裡像我,我又不圍著太陽轉,北蘭斯甚至很少有太陽。”
“不一定要圍著太陽轉,也不一定要多麼明媚開朗的性格。拉瑟弗德你很堅強可靠,是給我溫暖的那一抹陽光,不需要有太陽。”
切樂不在尋找博勒加德眼中的那縷光,他緩緩垂下眼輕聲道:
“你不是他了。”
博勒加德一拳砸到切樂身旁的牆壁上,牆磚“轟”的碎裂出直徑數米的龜裂紋。
“我本來就不是他,可難道我不是他,你就不會愛我的嗎!?你不愛我嗎!?”
安瑟聽著博勒加德的話,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博勒加德喜歡切樂?
可是博勒加德的體內有切樂的親弟弟呀。
怎麼會這樣?
安瑟心亂如麻。
“……愛。”
切樂緩緩撩起眼皮:
“可是沒有那麼愛。”
博勒加德的情緒跟著切樂大起大落,他眉毛緊蹙,神色幾番變化:“什麼叫……”
“和吞噬我弟弟的靈魂相比,沒有那麼愛”
“和縱容你繼續害人相比,沒有那麼愛。”
“和看著你傷害安瑟相比,沒有那麼愛。”
博勒加德的神色逐漸慌亂,他要趕快結束這一切。
趕快結束這一切。
他還是北蘭斯的王。
切樂依舊是他的愛人。
結束這一切,就不會有任何變化!
博勒加德眉目猩紅,他緩緩抬手,對準切樂刺入最後一把黑刃。
“啊——!”
博勒加德呼吸一窒,他低頭看去,又一把黑刃穿過自己的胸腔。
安瑟嘶啞的聲線急促催動咒語,黑刃轟然旋轉炸開黑色幽藍色光芒。
終於可以,徹底結束了!
在博勒加德的怒吼聲中,安瑟聽到了切樂焦急的聲音:“安瑟不可以!”
緊接著,安瑟感覺整個人渾身一震,有什麼東西渾然在自己身體之中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