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想起自己的傻哥哥，白眼翻的更加厲害，不耐煩地擺擺手，“那家夥不算，他屬於大傻子，不算異性。”

“你這麼說他，昆西會哭的，”你默默地想要幫可憐的朋友找補一句。

“不要轉移話題啊，切西婭，”安娜卻精準地拿捏住你的心思，表情變得鄭重起來，語重心長地說道：“我知道你之前因為家庭原因有顧慮，但是你很快就會成為有名的設計師了，這些外在的條件都是可以改變的，我看裡卡多對你也是不是沒意思。”

“他隻是把我當好朋友。”你低頭，躲開她犀利的眼神。

“你要是說話的時候自信一點，我就信了，”安娜皺眉，對你的態度很不理解，“哪個好友會天天發信息彙報日常的，你看看你們兩個都說了些什麼？他連今天穿什麼衣服都會問你。”

“卡卡他，隻是信任我的審美。”你的解釋聽起來有些蒼白無力，有些後悔沒有多花點錢買個可以設置密碼的手機，被她不小心看到了卡卡發來的信息。

“哈哈，”安娜乾笑兩聲，沉下臉看向你，“除了這個，他每天都去酒店接你下班吧，我和前男友熱戀的時候他都沒這麼殷勤過，還有，你手上的那個一直不離手的手鏈，難道不是他給你的嗎？”

你被她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低頭裝忙，視線放到手鏈上卻再也離不開。

“說真的，切西婭，愛情不等人，我不明白，你到底還在猶豫什麼？”安娜吐出了自己長久以來的疑問。

“他……”你深吸一口氣，看向安娜，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迷茫，“他很純潔，他的人生中隻有足球，他真誠地相信著上帝，他喜歡動物、孩子，還有完美的家庭，安娜，你明白嗎，在我心裡，他就像是一片清澈的大海，可以看到海底的白沙那種清澈，而我……”

你低低地笑了一聲，帶了些嘲諷，“我沒有信仰，也沒有那些美好的東西，我就像是一片汙濁的死水……”

“先不說你說自己是死水這種混蛋話，”安娜毫不留情地打斷你的自我貶低，甚至忍不住爆了粗口，“你是覺得你會把他汙染了？！你說的是什麼狗屎！”

她激動地從床上站了起來，走到你麵前抓住你的肩膀用力搖晃，“你給我清醒一點，不要再讓我聽到你說這種垃圾話，我說過你是我的信仰，我不允許任何人貶低我的信仰，你明白嗎！”

你有些懵地盯著安娜堅定地眼神，緩緩點了點頭。

“好，”她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現在，我告訴你，切西婭，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女生，裡卡多能得到你的青睞是他的榮幸，天知道咱們社區裡有多少人都會嫉妒他，昆西恨不得把他當作柔術靶子！”

“你說昆西？”你有些迷惑地重複這個名字。

“那不重要，”安娜尷尬地撇撇嘴，在心底給不小心被她戳了輪胎的昆西，不走心地說了聲抱歉，然後繼續說道：“聽我的，生日會的時候去跟裡卡多告白，你會得到你想要的幸福的，相信我！”

“可是……”你還是想要再繼續掙紮，“我對他並不是……”

“你彆說你對他隻是朋友的感情，”安娜不客氣地說道：“說真的，你邀請他來你家的時候，你真的什麼私心都沒有嗎？”

【當然有！】腦海裡的那個聲音突然響起，嘲諷的意味幾乎都要溢出來。

【不過是普通朋友之間的拜訪罷了，有什麼大不了的】另一個聲音不甘示弱。

【嗬，她私心裡怎麼想你難道不知道？你敢發誓看到裡卡多不嫌棄這個家的時候她沒有竊喜？還是她半夜醒來的時候沒有幻想過和他在一起的場麵？你敢嗎？】

……

你和另一個聲音同時沉默，安娜緊緊地鎖定住你的眼神，那股絕不動搖的信任似乎也隔空傳給了你，你最終還是向內心的欲望低頭，鄭重又緩慢地點了點頭。

*

歐洲設計學院的錄取通知書寄到家裡的那天，正好是裡卡多的生日。

當天是芬妮收取的信件，你吃著早飯的時候，看到她從門口取來幾個信封，把其中一個放在你麵前。

你看著信封上的郵戳，深吸一口氣，小心地沿著膠水的位置慢慢撕開，看到那張藍色卡紙和上麵燙金的標誌，鬆了一口氣的同時，興奮的感覺逐漸攀升，你忍不住對著另外兩個人大聲宣布這個消息。

“外婆，媽媽，我被歐洲設計學院錄取了！”

“真的嗎？天哪！我的孩子，你真的是太棒了！”邦妮努力眯起眼去看你放到她麵前的通知書，雖然看不懂意大利文，但她還是發自內心為你感到高興。

“恭喜你。”芬妮淡淡地說道。

她的臉色很蒼白，你注意到了這點，興奮的情緒冷靜了不少，關心地問道：“媽媽，你怎麼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沒事，”她的語氣沒什麼變化，然而你卻注意到了她我這湯勺的手有些顫抖，像是戒斷反應，於是湊過去想要握住她的手，卻被她反手推開，“彆靠近我！”

她低聲的嗬斥讓本來歡樂的氣氛瞬間僵硬，你站在原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連續幾個月的平靜幸福似乎成了幻想，被一瞬間戳破。

“我有點累，先休息了。”芬妮不看你們，直接撞開凳子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彆擔心，”邦妮起身走到你旁邊，“你也知道，戒酒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她的情緒很容易反複，不過放心，她的房間裡已經沒有酒了。”

你點點頭，仍然望向母親的門口，止不住那種莫名的慌亂心情。

“讓她冷靜一會兒，我會照顧她的，”邦妮拍拍你的手，“對了，你讓我幫你縫的衣服，我已經做好了，要看看嗎？”

你收回視線，放到年邁的外婆身上，明白她的好意，努力壓下心底翻湧的各種情緒，揚起一個笑臉點點頭。

“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