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隊大巴被媒體記者和球迷團團圍住，AC米蘭的一眾球員下車的時候受到了自家球迷的熱烈歡呼，同時還有皇馬球迷的陣陣噓聲。比賽還沒開始，火藥味就已經充斥在伯納烏的周圍了。

裡卡多已經習慣了閃光燈和尖叫聲，他走在隊伍的中段，胸口劇烈的心跳愈加難以忽視，混亂中，他的視線似有所覺地朝著右側望過去。

那邊是皇馬球迷的聚集地，身著各色服裝的人群中，裡卡多的視線被一道黑色的纖長身影所吸引，夕陽的餘暉鍍在她黑亮如同綢緞的長發上，與埋藏在內心最深處的那道倩影重合，在這一刻，周圍的世界都被按下了靜止鍵，他的耳邊隻能聽到自己瘋狂的心跳聲。

這次不會再是錯覺了吧？從聖保羅到米蘭這4年，他見過無數相似的背影，然而沒有哪一次像這次一樣，他的心在告訴他，就是你。

……

“西婭。”他忍不住低聲喚出那個在午夜夢醒囈語的名字。

“Sissi，要檢票了，”拉莫斯的聲音叫停了你轉頭的動作，你有些恍惚的回神，下意識地問道。

“剛剛是不是有人叫我？”

“沒有啊，如果有的話應該是我吧，”他熱情地把手臂搭在你的肩膀上，考慮到他腿上的傷，你沒有拒絕，拉莫斯於是笑的更加開心了，“我就說我們是soul mate，不然你怎麼知道我一直在心裡叫你的名字呢。”

他衝你調皮的調了調單邊的眉毛，樣子活像隻叼到飛盤得意的小狗，你被他插科打昏這麼一鬨，也忘記了剛才的事情，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剩下的票根，第一次仔細看上麵的文字。

“ AC米蘭？”你有些發怔地念出對手的名字。

“對啊，”拉莫斯看到你臉上驚訝的表情，瞬間作出難過的表情，並稍微用力，把更多的身體重量壓在你身上，委屈巴巴地眨著眼睛，“皇馬1/4決賽的對手是 AC米蘭，sese跟你說過好幾次呢，你都沒有認真聽~”

“抱歉，”你難得發自內心產生了些歉意。

你習慣了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屏蔽周圍人的話，在你來們的路上，拉莫斯熱情地向你介紹了很多，你隻是習慣性的放空，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根本沒有認真聽，可這並不意味著你覺得他煩或是嫌他聒噪，相反，他像一個熱情的小太陽，在他身邊那種晝夜清晰的孤獨感減少了很多。

從他似真似假的抱怨中，你才發現，你自私的從他身上尋求溫暖，卻沒有給予相應的回應和尊重。

“我原諒你了，”拉莫斯盯著你的雙眸，他察覺到了你並不是在敷衍地執行社交禮儀，而是發自內心地給予他回應，內心有絲絲的甜蜜蕩開，同時暗暗埋怨自己沒有出息，你隻是稍微認真點跟他講話，自己就激動成了這個樣子。

簡直就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拉莫斯心裡埋怨著自己，身體卻很誠實的為你擋住人流的衝擊。

……

“卡卡，比賽加油！我會一直看著你的。”卡羅琳被雷特先生帶領著，從擁擠的人群中擠到了裡卡多麵前，發現他一直望著前方，表情看上去急切興奮中帶著一絲恐懼，“你怎麼了？”

他順著裡卡多的目光望過去，那裡是普通觀眾進場的檢票通道，此刻擠滿了球迷，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特殊的事情發生。

裡卡多因為她出聲，下意識地朝她看了一眼後，急忙再去在人群中尋找那道身影的時候，卻什麼也找不到了。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臆想出來的，像是每一個失落的夢境，鏡花水月，轉瞬即逝。

他的心底湧上了巨大的失落，對上麵前的女孩關心的目光，卻不得不勉強撐起笑容安撫她，“我沒事，可能是有點緊張。”

“我相信你是最棒的，AC米蘭一定能行，你今天一定會進球的！”卡羅琳揚起甜美的笑容，伸手握住他的手。

“謝謝。”裡卡多道謝，下意識的借著撥弄頭發的動作，把手抽了出來，跟她同時也跟自己的父親道彆：“我們要進場了，賽後再見。”

“我們去更衣室等你。”雷特先生點點頭，表情有些嚴肅，若有所思的樣子。

“嗯。”

裡卡多走在了球隊最後麵，因紮吉也放慢了腳步，跟在他身邊，看他麵色沉重的樣子，想到剛才從他嘴裡退出的那個名字，眼中帶了些了然的深意。

“西婭？”

“什麼？！”

不出他所料，身旁的大男孩兒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蹦了起來，肉眼可見的喜悅和興奮從他的臉上迸發，然後就是難以遏止的失落。因紮吉從沒見過熱情的巴西男孩露出這樣的表情，隊裡麵都在打賭，那個17歲的女孩就是純情的聖西羅王子的初戀，可看他發現了什麼？

“我想西婭應該不是卡羅琳的教名吧，是你的初戀女友嗎？”

“……不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裡卡多對上因紮吉的視線，沒有什麼感情經驗的，他根本無法在情場浪子麵前隱藏自己的心意。

“朋友？”因紮吉有些玩味地重複這個詞。

裡卡多沒有再回應，他的手握住胸口的十字架，長長的睫毛遮住他複雜的眼神。

還沒有說出口就被拒絕的告白，你們之間不是朋友，又能是什麼呢？

*

拉莫斯的球票走了內部通道，因此位置絕佳，不用望遠鏡，肉眼就可以看清場上每個選手的動作。比賽打的異常激烈，雖然直到上半場結束，比分仍然是0:0，然而雙方都已經組織了多次進攻，隻是多虧了門將和後衛的神勇表現，才勉強維持在了共同的起跑線上。

你的注意力並沒有集中在球場上，多數的時間你都在注意拉莫斯的腿。作為18歲的皇馬球員，他本應該在賽場上和隊友共同奔跑，為球隊建功立業，可因為傷病，卻隻能坐在觀眾席上，就算是再開朗的人，應該也會感到鬱悶，你本來是想如果需要的話，嘗試開解安慰一下他，可沒想到，拉莫斯非但沒有表現出任何抑鬱，反而歡呼雀躍地超過了現場任何觀眾，活潑的幾乎讓人忘了他的腿傷，當然也隻是幾乎而已，你能做的就是在他忍不住要蹦起來的時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回座位上，當然你也沒有注意到他有些得意的小眼神。

然而你的餘光中總是出現那道紅黑色的身影， AC米蘭22號裡卡多，你的朋友，時光幾乎沒有在他身上刻下任何印記，他依然是那個讓上帝都驕傲的孩子，像風一樣快，像雲一樣飄逸，你聽到人們在呼喊著他的名字，那股要衝破皮囊的悸動再次順著血液傳遍了全身。

你感受著那種痛苦和混亂，咬緊牙關看它們試圖衝破你大腦的屏障，帶著期待和絕望等待著精神的宣判，等著看這一切究竟是你忍受痛苦努力換來的甜美果實，還是來自上帝和時間的又一個玩笑。

“Sissi你的身體不舒服嗎？怎麼臉色這麼蒼白？”拉莫斯及時察覺到了你的不對勁，他本打算接著中場時間到，帶你到後台轉轉，順便把你介紹給隊友，可看到你緊閉著雙眼，嘴唇慘白的樣子，他嚇了一大跳，那感覺就像是在樓梯上踩空，甚至比他自己受傷還要恐怖。此刻他也顧不得許多，甚至忘記了自己還受傷的腿，伸手就想把你打橫抱起來，帶你出去看醫生。

你沒有聽到來自大腦裡的任何雜音，反而是聽到了拉莫斯的聲音，睜開眼，對上了他關心又慌張的視線，心中湧起一股塵埃落定的放鬆和空虛。

所以，你是真的治好了你自己，對嗎？

“我沒事，可能是有點低血糖，”你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開你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