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莫斯頓時像是被燙到了一般，猛地縮回了手，有些結結巴巴地解釋。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擔心……”

“嗯，我知道，謝謝你。”你衝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拉莫斯剩下的話頓時都被這個笑容堵了回去，他的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希望你永遠都能這麼笑著。

*

下半場的比賽更加激烈，歐冠的門票隻有一張，隻差這臨門一腳，兩個隊伍都不想被擋在大門外，然而命運是殘酷的，競技體育更是如此，當結束比賽的哨聲響起，0:1是這場戰役最終的結局。

皇馬球迷的歡呼聲和米蘭球迷的哭聲交織，勝者在呐喊雀躍拍照慶祝，敗者隻能捶胸頓足失落離場。

整個下半場你的視線一直集中在球場中的那個人身上，在心中不停勾畫他的樣子，試圖捕捉他每一個表情和動作，這是你的實驗，用以驗證是否一切都已時過境遷。

可這還不夠，想要得到最準確的結論，需要最確實的證明，你必須足夠嚴謹，也必須足夠……殘忍。

所以在拉莫斯要帶你到綠茵場上共同慶祝的時候，你並沒有拒絕，這是最好的機會，你必須去直麵這一切。

陽光在綠茵場上肆意揮灑，拉莫斯的心情也像陽光一樣燦爛，俱樂部的好成績是一方麵，更重要的是他身邊的人，他控製不住自己總是側頭看你的臉，至今他也說不清這種強烈的感情到底是從哪裡開始的，如果隻是美貌，他見過的美人數不勝數，你也並不是美的讓人見之忘俗；如果是性格，你並不是他習慣欣賞的熱情開朗的類型，相反，你總是冷漠的和所有人保持距離，就連對老喬治，你的恩師，也隻是尊重並不親近。

即使這樣，他就是無法將自己的目光從你的身上抽離，喜歡看你麵無表情的樣子，喜歡你對他無奈的妥協，喜歡你工作的專注，喜歡你棕綠色的眼眸，喜歡你垂落的長發，喜歡你身上deep water的香氣……太多太多的喜歡，他以為會隨著時間消退，然而卻幸福有可悲地發現，這些喜歡不但沒有減少，反而與日俱增。

那又能怎麼辦呢？他隻能向你舉手投降，用最大的誠意乞求你接受他的愛，並給與相同的回應。

“Sissi，我們……”你停住腳步的第一時間，他就注意到了，你的目光讓他說不出剩下的話，隻能順著你的視線望過去。

那是AC米蘭的一名球員，他正對著你們，低著頭被另一個嬌小的女孩抱住腰，看她親密的動作，兩人應該是男女朋友，隻不過那名球員明顯比較害羞，雙臂被動地垂在身側並沒有回抱對方。女孩似乎是哭了出來，那名球員輕輕推開她的肩膀，動作輕柔地為她拭去臉上的淚水，似乎是察覺到了你們的目光，他抬頭看了過來。

拉莫斯這才知道了這個人的身份——AC米蘭前鋒，巴西人，裡卡多。

他忽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機，不遠處這個作出驚喜和思念交織表情的男人，也許將成為他一生的宿敵。

還沒等拉莫斯做出反應，哭泣的女孩先一步行動了，隻見她伸手環住裡卡多的頸項，踮起腳，朝他吻了過去，裡卡多雖然反應迅速地轉了下頭，卻還是被她親到了嘴角。

【做得好！】

拉莫斯在心底為對方搖旗呐喊，忽然發現你動了，朝著那兩個人走了過去，趕緊拖著一條腿跟了上去。

裡卡多推開卡羅琳，根本來不及分神再去跟對方強調自己的信仰並不適合現在就做這種事，而是焦急地望向你，他害怕你會誤會，害怕你會再次拋下他離開，杳無音訊。

他想要大步衝著你跑過去，緊緊地抱著你，懇求你不要再丟下他，可他的腳下像是生了根，無法動彈，隻能看著你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你變了，個子更高了，皮膚更白了，頭發也更長了，你變得更漂亮了，也更優雅了，一切都和他想象的一樣，甚至更美好。裡卡多覺得自己的視線有些模糊，快速地眨眼將那些濕意咽下去，完全忘記了自己身邊此刻還站著另一個人。

“好久不見，”四年了，你終於再次站在了他麵前，頭腦裡沒有尖叫嘶鳴，也沒有瘋狂的呐喊，安靜，安靜的窒息。

“……好久不見，”近鄉情怯，裡卡多腦海裡的瘋狂想法全部被他按在心底，你態度平和地像是許久未見的普通朋友，他隻能模仿你說話，貪婪地用眼神掠取你的影像。

“卡卡，她是誰？”

“Sissi，你們認識嗎？”

拉莫斯和卡羅琳同時開口打破了眼前這幾乎凝滯的氣氛，你率先做出了反應，看向對你好奇又有些許敵意的女孩，她還是那麼活潑美麗，那麼讓人……嫉妒。

“我和裡卡多是朋友，”你的表情有少許僵硬，但那隻是一瞬間的事，很快就恢複了正常，你對拉莫斯介紹道，隨後又轉向女孩，“我是切西婭，你好。”

“你好，我是卡羅琳，我聽說過你。”卡羅琳恍然大悟，下意識地緊緊保住裡卡多的手臂，像是在宣誓主權一般，“我是卡卡的女朋友。”

“你們很般配。”你配合地稱讚。

“西婭，你……”為什麼叫我裡卡多？

裡卡多根本沒有聽到你和卡羅琳之間的對話，滿腦子都是你冷淡地稱呼他“裡卡多”的樣子，震驚之下那一絲痛苦和後悔被掩蓋，他想問，卻發現自己沒有立場，隻是朋友而已。

“Sissi，sese的腿有點疼。”拉莫斯忽然半靠在你身上，湊到你耳邊用在場四個人都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地說道。

“我扶你去那邊坐一下，”你看向拉莫斯，明白這隻是他的托詞，然而這也是你期待的契機，你暫時還無法麵對裡卡多的痛苦，這會讓你所有的努力白費，“我們先走了，下次再見吧。”

你對著兩人說道，扶著拉莫斯便轉身離開了。

你知道裡卡多一直看著你的背影，可你始終沒有回頭。

“Sissi，sese說謊了，其實我的腿不疼。”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同意離開？

“謝謝你，拉莫斯。”

“謝我什麼？”

“謝謝你帶我來看這場比賽，這對我很重要。”

“……是因為那個22號嗎？”

“不，是因為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