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卡多，你怎麼會打電話過來？”

聽到西婭這個稱呼的時候，你已經開始後悔自己的魯莽了，對於他關心的話，你甚至都沒有做出反應。

“我聽說你暈倒了，你好些了嗎？”

裡卡多的聲音依舊急切，但是似乎被你疏遠的態度刺傷了一般，聲音變得小心且帶著猶豫，像是怕說錯了什麼，會惹得你大發雷霆一樣。

又是這樣！

都是這樣！

拉莫斯也是！

裡卡多也是！

你難道是什麼一靠近就會讓人深陷進去失去所有防抗能力的泥潭嗎？！

“能不能有話直說！”

在你的理智接管語言係統之前，這句帶著憤怒語氣尖銳的怒吼已經噴湧而出。

當你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時，你甚至覺得隱隱作痛的心臟都停頓了一拍。

對麵牆上的穿衣鏡照出了病床上的你，比天花板還要慘白的一張臉，綠色的瞳孔如同叢林裡的沼澤，除了陰暗和醜陋，你找不出任何正麵的詞彙來形容這張像是林中女巫的般醜惡的容顏。

“抱歉，裡卡多……我有點累了”

你努力把咒罵和吼叫都壓抑在咽喉之下，儘力讓自己平靜並快速地結束這場不該開始的對話。

“不，西婭，我沒關係，”裡卡多語氣急切地說道，好像你才是那個被罵的人，“你有任何事，都可以告訴我，我願意幫你分擔，請你千萬不要自己悶在心裡。”

What the fuck are you doing for me? Mind your own business!

這句咒罵就在嘴邊，你卻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口腔裡蔓延出淡淡的鐵鏽味兒。

“我不需要。”

你意識到自己即將失控，不等對麵回答，直接掛斷了電話，隨後控製不住地將手機朝著對麵那扇照出你猙獰麵目的鏡子扔了過去。

劈啪碎裂的聲音之中，大門猛地被拉開，熟悉的焦急又驚恐地聲音傳來。

“西婭！天哪！你有沒有受傷？”

你沒有回答，隻是深深地咬住嘴唇，試圖把內心的狂風暴雨壓製下去。

低著頭，不想被那些癲狂的幻影奪走僅剩的神誌。

“Get out of my head!”

你揮開搭在自己手背上那隻青白的手，卻意外地在中途被另一隻溫熱的大手止住了動作。

你詫異地扭頭看去，裡卡多那雙氤氳著水意的棕色雙眸就這麼毫無遮擋地和你對上。

胸口一陣窒息，你顫抖著用力想要推開他的手，嘴唇咬的死緊，任憑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怪物】

【婊子】

【肮臟的賤貨】

【去死吧！】

【為什麼還不去死！】

“閉嘴，閉嘴，閉嘴！”你揮不開手腕上的桎梏，也躲不掉耳邊惡毒的詛咒，隻能閉著眼試圖喝止這些噪音。

可不管用，完全不管用，腦海裡的聲音越來越大，伴隨著逐漸變強的蜂鳴，如有實質地穿刺著你的耳膜。

直到你被一個不容拒絕的力道拉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背後溫柔的輕拍還有陌生的香水味道，將你完全包裹起來。

“彆怕，彆怕，這裡什麼都沒有。”

一道真實世界的聲音不甚清晰地穿過那些肮臟的辱罵傳來，你忍不住抱緊懷抱的主人，低聲呢喃著那個讓你心安的名字。

“塞爾吉奧……”

那人的動作停頓了一瞬，隨後又輕輕地順了順你的長發。

也許是醫生開的安定藥物起了作用，那些聲音慢慢地離你遠去，你的思維也變得遲鈍起來，與此同時，感官卻被放大，你能感覺到那人在你的頭頂落下一個輕柔地帶著顫抖的吻。

你想跟他說對不起，好好解釋關於你自己的病情，關於孩子，關於你們的未來，可還沒等你說話，一聲怒喝就在病房門口響起。

“sissi……你們在乾什麼？！”

幾乎快要將你蒙蔽的平靜假象被瞬間擊碎，你倉皇地用一種快要把脖子折斷的力道抬起頭，裡卡多那張充滿憂愁和悲傷的臉就這麼出現在你的視線中，他的手還搭在你的肩膀上，溫熱的感覺更讓你深切地感受到你的血液到底有多麼冰冷。

透過那雙棕色的瞳孔，你讀懂了那些破碎的光。

那些被你藏起來的腐爛的秘密，最終還是要接受陽光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