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的雷聲與閃電都在天邊耀武揚威的刷著存在感，天空壓抑且陰沉的可怕。

被巨大動靜驚嚇過的雲山村安靜極了，雞鳴、狗叫、人聲全都沒有。

隻能聽到雷雨交加的聲音，尋查完村子的村長和青壯們在講完村子和村子四周情況後都一言不發。

朔九也被祁爺爺留在村委當壯丁。

喬山坍塌後留在村委大堂的村民都很是驚慌。

朔九和婦女主任和留在村委的北溪村村長一起安撫人群，一碗熱湯下肚，大部分人們經過勸說安撫都暫時漸漸放下了不安。

但是驚嚇過度的人們也不是那麼容易安撫的，被淹沒的村子、持續上升的水位，還是讓人一直提著一顆心。

孩子們是最天真膽大的，不知恐懼、不知危險，大都是被聲音嚇到，經過安撫後，被一臉懼色的父母緊緊抱著，卻還能一臉好奇的看向屋外的天空，幾個大一些的圍在朔九四周分著他剛剛給出的一把糖。

有部分上了年紀的老人聚在一起，麵色驚懼、神色慌張，嘴裡一直在無聲的念叨著，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不過在角落有幾戶人家鬼鬼祟祟，一直在相互使眼色，還時不時的看向門外，人太多朔九一開始沒有注意，這還是身旁領著幾個男孩分糖的小桑告訴他的。

小桑就是上次到知青點後廚偷東西吃的小孩，這次倒是安安穩穩的跟著大部隊跑出來了。

北溪村村長安撫完這裡的村民後，披著蓑衣跑去了其它幾個落腳點，就算有人守著，不看一眼他放不下心。

劈裡啪啦的雨滴落在房頂上順著房簷掉到了地上，朔九坐在正堂的廊屋下，身側不遠就是如瀑布般的落雨。

他也學著幾個小孩子的樣子，盯著外側的天空看漫天雨幕，但是眼角的餘光一直在觀察著屋內的情況。

自從麵板出現之後，朔九偶爾能看到一些人的信息。

比如剛剛在相互使眼色的幾戶人家，裡麵有

【據說是南溪村村民王二的親戚】

【據說是南溪村村民王七的表侄】

【借住在南溪村王二家的過路人】

【王二：南溪村知名二溜子。】

【王七：老眼昏花認不出人的老頭子】

還有一個

【據說是被暴雨困住的山民】

一個據說，一個老眼昏花，這微妙的表達，彆說那幾人鬼鬼祟祟，都明晃晃的告訴你可疑，感覺都是什麼重要劇情人物。

時間隨著劈裡啪啦的雨聲一分一秒的過去，本身就陰的天空隨著層層雷雲後的光線消失越發黑了下來。

大堂點著幾根不知道什麼時候遺留下來的有人手臂粗的蠟燭，火光跳躍，隱約間都看不清人臉的表情。

眼看就到了吃晚飯的時間了，幾個婦女相攜去廚房做飯，空氣裡隻有雨水經過的水氣和純粹糧食的香氣。

留在村委的雲山村乾部和村民都沒有吃避難村民的糧食，好在晚飯過去大雨小了不少，朔九遠遠就看到一頭黃牛拉著車走來。

牛車停在了門廊，車上下來兩個人，其中一人掏出一個包袱拿出一塊東西喂給大黃，距離不遠，朔九能清晰的看到包袱的圖案，很眼熟。

隻見黃牛好似看到了朔九，叼起整個包袱扔地上散開，低下頭就開始吃，這下不用包袱圖案眼熟了，那就是他裝點心的包袱。

“哎！大黃啊，你要害慘我啊。”

這聲音一聽就知道披著蓑衣給大黃喂食的人是周笑餘。

“阿九哥哥，那個人為什麼把點心都給牛吃了啊，你們村的牛都吃這麼好嗎？”

朔九身邊的幾個孩子都端著清湯寡水的雜糧粥，吸溜吸溜地流著口水。

周笑餘聽到了小孩的聲音，抬頭看到了站在大堂門口的朔九，嘿笑一聲，“吃飯啦。”

說著和身後的人一起抬起牛車上的木桶，“有些菜放不住，秀珍奶奶就做了燴菜，說給人們加個菜。”

“你搬個桌子來，給眾人分菜。”和周笑餘一塊來的人脫下蓑衣，剁了剁腳上沾上的水漬與泥沙。

“哦。”周選怎麼來了。

朔九在角落裡找出一個朱紅色的案台，上麵沒有堆積的泥土，能看出來是經常擦拭保養的。

朔九剛把案台放好，周笑餘和周選就搬來兩個大桶放到了案台上。

“我們還要去大食堂，剩下的交給你了。”周笑餘拍拍朔九的肩膀說道。

“我的…”

沒等朔九開口，周笑餘就拖著吃完糕點大黃出門了，周選跟在後邊朝朔九擺了擺手。

大黃離開時還能明顯看到因心情很好而搖晃著尾巴。

“阿九哥哥，好香啊。”

剛剛還端著碗在門檻上坐著碗吸溜著碗的小孩一個個把腦袋擱在案台上，聞著木桶裡傳出的味道。

朔九叫他們幾個去叫人來打飯，並囑咐他們要維持好排隊秩序。

好在幾個小孩都是村子裡熟悉的孩子，家長加上孩子，隊伍沒有出岔子。

周選送來的菜一看就是秀珍奶奶燉的大燴菜，土豆青菜一鍋燉，雖然沒看到肉，但是有一股肉湯的味道，應該是用大骨頭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