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的空地前，開完會村民們沒有立馬散去，三倆紮堆地討論著集市。

“這下可方便了，不用到處找著換東西。”

“我帶上我家的縫紉機，去看看有沒有人要改衣服。”

“我做了不少醃菜和辣椒醬不知道有沒有人換。”

在嘈雜的人群邊上，知青們聚在一處。

周笑餘低著頭，不知道想了什麼，神神秘秘地低聲說道，“我們有什麼了不得的嗎？”

呂誌國無聲看向他，雲山村的知青裡，多多少少都和雲山村有牽扯，連呂慧芳都像是知道什麼，隻有他倆好像是那個意外。

而且最近開始複習高中知識，說沒有什麼消息，他們是不信的。

“看我做什麼？”周笑餘一臉懵。

“傻子。”

“肖憲，你說什麼？我和你沒完。”

在周笑餘撲來之前，肖憲迅速離開了原地。

看著跑遠的兩人，馮倩倩拉著封姚的手跟上去，“快走，去集市。”

“我們也去看看。”

“集市呢？”馮倩倩看著空蕩蕩的道路，麵露失望。

朔九手插在袖口裡，站在冷風吹過得路口，忍住想要打寒顫的衝動，“有沒有可能我們知道這回事兒的時候，要擺攤的村民們也剛知道，還沒準備好貨物。”

馮倩倩點點頭，麵色嚴肅，“你說的好有道理。”

“我們回去吧。”孫又兵和周笑餘已經緊緊貼在肖憲身上了。

朔九聽到這話，立馬轉身就走，“回去吧。”

不甘心的馮倩倩不想白跑一趟，“要不我們再等等。”

“不等，我們要回去。”貼在一起的三人分開，“走、走、走。”

周笑餘推著擋風的肖憲往回走，看著走遠的朔九喊，“阿九，你慢點兒。”

前麵的朔九聽到，“……”

他還覺得不夠快，這兒的風吹得人腦殼疼。

回到知青點，摸了摸燒暖的炕，朔九脫了外麵的棉襖，鑽到被子裡。

剛躺下，後麵的的幾人就回來了，馮倩倩大大咧咧地打開男知青的房門進來，身後還跟著封姚。

端著杯熱水老大爺似得坐在炕沿說道，“你猜我倆剛剛回去看到什麼了。”

“馮倩倩，你又不敲門。”周笑餘羞恥，衣服都凍透了，他是脫乾淨了進被窩的。

“哎呀，彆在意，快猜我看到了什麼。”馮倩倩擺擺手。

“看到呂慧芳在收拾東西。”封姚戳破了馮倩倩刻意營造的氣憤。

“姚姚，你不是和我一夥的？”

封姚看向窗外，“你太磨嘰了。”

“然後呢？你擅自闖入男生宿舍，就為了說這個？”周笑餘惱羞成怒，他現在在被子裡完全不敢動。

“不止。”他們屋的房門再次被推開，是呂誌國和劉向。

看著並排擠著的四個人，“你們真沒人考慮到我們屋來住嗎？”

“暫時沒考慮。”孫又兵坐起身，終於有了點興趣，“不止什麼，不要學馮倩倩磨磨蹭蹭半天說不出一句重點。”

呂誌國開口，“她請假，提前回去了，三月份直接去學校。”

孫又兵眼前一亮，“請假？對，過年探親假。”

周笑餘掰了額掰手指，“我們來幾年了？”

“兩年多。”朔九捂暖了身體後，也坐起身，準備去喝口水，炕燒太熱，有些乾。

周笑餘麵帶好奇地看著呂誌國和劉向問，“這兩年雲山村也沒彆人請探親假，你們倆怎麼不回去。”

他們不回去是因為叔祖們沒和大家長們提過，大概率是不讓的，但這兩人為什麼不回去。

“回去的車票太貴了。”小巴車加上火車票是城裡工人大半個月的工資，留著買東西寄回去不好嗎。

“哦。”周笑餘想了想兩個人的工分，知青們種地都不行，剛剛夠換口糧，這兩年他們當了老師好一點，每年能富裕幾十塊。

想想一年的錢買了車票就什麼都不剩了，的確舍不得。

周笑餘算了算自己的帳，除了必要的開銷，他從家裡帶來的錢好像沒怎麼花過，他好像可以、也舍得買張回家的車票。

“我要回家。”說完這句話他就要起身，一陣涼意吹到肩膀上，才想起沒穿衣服，看一眼在場的兩個女同誌，他緊緊捂住被角，“我是不是要去找村長開介紹信。”

“對，正常的探親假有十五天。”

周笑餘看了看其他的人問道，“你們不回去嗎？”

封姚搖了搖頭，“我爸給我寫信說，我爺爺要帶著他們回來，希望爺爺不會被祁師叔祖教訓。”

馮倩倩的眼睛亮了一瞬，她決定讓他外公給她媽寫信。

孫又兵和肖憲搖搖頭，他倆也覺得車票太貴了。

“阿九，你呢？“

朔九迷茫的抬起頭，探親，他嗎？

他這兩年沒收到過劉慶蘭寫來的信，如果不是趙家柱時不時來信絮叨，他都忘了他在盧城還有個媽。

“不回去。”

“那我一個人回去的話，一定不會有人阻止的吧。”周笑餘激動地踢踢腿，被子差點踢起來，感覺到冷風又停下。

想到可能會再見到周選，激動少了那麼一點點，不過他和大伯一家幾年沒見了，回去應該湊不到一塊兒。

呂慧芳走了，集市也開了，時間也一天天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