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家裡條件不好，一個孩子都養不起，更彆提兩個孩子。小姨和小姨夫去世的時候也沒留下一分錢，是我爸心疼孤苦無依的外甥女才把你接回了家，誰想到……”

田雨頓了頓，再次提高了音量，哭聲百轉千回婉轉哀鳴：“誰想到接回了一個冷血無情的白眼狼啊，我可憐的爸啊!”

賓客裡許多心軟的名媛夫人們聽著她那哭聲頓生同情，心裡都覺得是鐘念做得不對。

“沒留下一分錢？”鐘念忽然冷笑，嘲諷尖銳的笑容在她那張柔美精致的臉上顯得格外突兀，“我媽死前留下的錢全都被田小軍賭博揮霍光了，哪裡還有的剩。”

“你彆血口噴人，我爸人都死了你還汙蔑他，做人彆太過分！”

鐘念慢慢走上前，一步一步地朝田雨逼近，漂亮黝黑的眸子裡不帶半絲感情色彩：“死了又怎麼樣？你以為他死了就死無對證了嗎？”

兩人鼻尖近乎相抵，無聲對視。

空氣中無色而又厚重的硝煙在彌漫。

鐘念的眼神太有壓迫感，神情也太過胸有成竹。最終，田雨先退了一步。“你，你有什麼證據？誰知道你是不是用錢收買彆人幫你圓謊呢！”

“彆擔心，我沒有人證，更彆提收買彆人。”鐘念眼神諷刺，語氣平淡無波。

就在田雨鬆了口氣再次要開口說話時，她忽然打開手機相冊，調出了一張照片。

“這張照片你還熟悉嗎？”

照片裡的內容很少，隻有一張泛黃還帶著折痕的紙。可能因為年代久遠，紙上的一些字已經模糊暈染，但依稀能看清內容。

“本人田小軍欠曹文……峰，壹佰貳拾柒萬元整，保證20xx年11月30日之前還清欠款……”

隨著站得最近的一個賓客眯著眼睛把紙上的內容逐字逐句地讀出來，田雨的身體已經微微顫抖起來。

她就是仗著鐘念沒有證據反駁自己的話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地編瞎話的，但她怎麼都沒想到鐘念手上竟然還有當時的欠條照片！

“不，你騙人，這肯定是偽造的！”田雨對著鐘念歇斯底裡地喊叫起來，衝上去就要搶她的手機。

旁邊的保安見狀想要上前阻止，卻被鐘念一個手勢攔下來，猶豫地站在原地。直到扭頭看到裴延的眼神默許才徹底放下心來，默默地退出人群外。

“你想要就給你，把它摔了都行。”沒等到田雨伸出手搶奪，鐘念就把手機利落地塞她手裡，雙手環胸冷眼看著她，“我網盤裡還有備份。照片上傳時間都一清二楚，我總不可能提前七八年就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然後開始偽造證據吧。”

“上傳時間2015年7月5日。”直視著田雨的雙眼，她平靜地吐出一串數字，“在我被接到宋家的第三年，田小軍就又來找我了。因為他又欠了巨額賭債，被人家追著討債，就碘著臉逃到平城想要我養父母幫忙還清債款。”

“你剛剛說的對，我確實不願意給他錢。因為我了解他，他是個無可救藥的賭徒，給再多的錢也遲早被他揮霍完，而且他對我也並不太好。”說到這，鐘念頓了頓，繼續道，“但是養父母還是幫他把債給還上了，他們告訴我說不管怎樣他總是我舅舅，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賭債逼死。”

周圍人悄悄屏了氣，入神地聽著鐘念講話。

“在我18歲生日那天，養父母才把那張被他們填平窟窿的欠條給我，讓我好好保存。以防以後再次被你們找上門，這張欠條就是證據。今天果然派上用場了。”

見無法再糊弄過去，田雨死鴨子嘴硬：“那又怎樣，我爸好歹也養了你幾年，這是你欠我們的。”

“欠？”鐘念仿佛聽到了某個好笑的字眼，嘴角扯起一抹諷笑，“在我被接走的那年，我們之間所以的關係不是都已經被三百萬買斷了嗎，沒記錯的話還是你爸主動要求的。而且……”

鐘念親昵地拍了拍田雨的臉：“你爸收養我不是隻是因為想要私吞我爸媽留下來的錢嗎，還有，養父母每年從平城彙來的錢也被你們攔下來了吧。在你家生活的那些年我可是一分錢都沒有看見。”

“錢不都被你花掉了，哪裡還有得剩？以為家裡養兩個孩子很容易嗎！”田雨用力打掉她的手，瞪著眼睛，咬牙切齒道。

鐘念白皙細膩的手背上很快就浮上來幾道紅痕，但她仿佛並不在意，黑水晶似的瞳仁緊緊地盯著田雨。

“原來我花了很多錢嗎？”她似笑非笑，“是每次都穿你穿舊了穿破了的衣服，還是每回都吃你吃剩下的飯花了錢呢？我有心臟病，發病的時候難受的快死掉了你們也不願意帶我去醫院，還是外婆用自己存的棺材本偷偷去買了藥回來給我吃，你們可是一毛錢都沒出。”

田雨張了張嘴想要繼續辯解，但是卻始終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光潔的額頭也逐漸浮上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這場鬨劇看到這裡，明眼人大概也都知道孰對孰錯，撒謊的究竟是誰了。

隻不過大家還是覺得很震驚，誰都沒想到看起來嬌嬌弱弱的P.N總裁夫人小時候原來過得這麼慘。

穿舊衣，吃剩飯，沒錢看病……

即使放在十年前也沒人過這樣的日子啊，這已經算是故意虐待小孩了。

剛剛還力挺田雨，跟裴延抬杠的貴婦人此刻也沒了聲，無意間觸及鐘念掃來的目光愧疚地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