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墀信了。

畢竟修士發天道誓言，隻要違背，就會死。

林照沒了肉身，好歹還有靈體，燃墀不相信林照會冒著神魂俱滅的危險違背誓言。

燃墀從李青柏身體中離開。

李青柏離開閉上眼睛，軟軟的癱倒在地上。

林照走過去，燃墀變成一個拇指大小的小黑龍，懸浮在林照身邊。

“雲霄，你可不能違背誓言。”

林照沒管燃墀，他掐著法訣，李青柏悠悠醒過來，他的神識不強，燃墀一附體後，便沉睡過去。

李青柏懵了一會，立刻睜大眼睛看著四周：“師叔！師叔，那妖皇出來了嗎？”

他記得他剛要禦劍離開，就有一道黑色的龍爪朝著自己壓下來。

那就是妖皇？

“青柏”林照拉回李青柏的注意力，將百寶囊和玉佩放回李青柏手中：“回一道峰去。”

李青柏下意識點頭，卻又立刻反應過來。

林照話的意思，分明是讓他一個人走。

“師叔，剛才那龍爪黑影很厲害，我不能丟下你一個人。”李青柏搖頭拒絕。

林照伸手拍著李青柏的肩膀：“無需擔心，方才隻是清水潭異動，妖皇打出那一擊後，清水潭就平靜下來了。”

李青柏四處看著，確認林照沒在騙他。

四周靜悄悄的，原本晃動的鐵索和困龍柱此刻都沒有異動。

李青柏鬆了一口氣：“既然如此，師叔怎麼讓我一個人回去，您難道不回一道峰？”

“這淩雲峰本就是我洞府所在，我暫時先不回去了。”林照淡淡道。

他心裡還有點難過。

本來想自己修煉大成再自爆的。

但李青柏這小子，估計已經知道了，畢竟無為說自己是他師弟，顧長衍和自己這麼親近，猜也猜到一二分了。

“您是雲霄尊者！”李青柏大聲喊道，聲音回蕩在山腳下。

林照愣了一下，他忘了，李青柏是個傻小子。

“是。”

李青柏睜大眼睛看著林照，眼中欣喜：“您真的沒死？！”

沒死，但快了。

林照笑著摸了摸李青柏的腦袋，其實他還有點舍不得李青柏，畢竟這孩子確實很單純，很可愛。

“快回去吧，晚了，你師父就該擔心你了。”

李青柏點頭，站起身：“太棒了！我竟然和雲霄尊者一起修行。”

既然淩雲峰是林照的地盤，現在又卻是晚了，李青柏便沒有多留，他禦劍而起，對著林照喊道：“師叔！明日再見！”

李青柏站在靈劍上，將懷中玉佩扔到林照懷中：“差點忘了，師叔，這是我師父給我的玉佩，他說捏碎就可以把他叫出來，若有什麼事情，師叔就捏碎玉佩，當然我不是說師叔修為不高，我也很不高，師叔，師叔，咱們明天見！”

李青柏的飛劍遠去，林照捏著手中帶著淡淡餘溫的玉佩，笑了笑。

他將玉佩掛在了一邊的灌木叢，看著遠去的飛劍，輕聲道：“明日見吧。”

“你們修士唧唧歪歪的，怎麼和蟲子一樣，喜歡說這麼多話。”燃墀在一旁說道。

林照理著身上衣裳：“你難道不是蟲子？”

燃墀知道林照在嘲笑自己，如今隻剩下這半拇指長的靈體，他冷笑，帶著淬毒的寒意：“雲霄尊者，你的諾言，該兌現了。”

此時林照已經整理好衣裳，盤腿坐在了抵上。

燃墀不想和林照多廢話，他饞林照的□□很長時間了，這會能得償所願，他半秒都不想耽擱。

他身體化作一縷銳利的黑氣，猛地朝著林照衝了過去，眼看就要沒入林照的眉心，就在這當，一把靈劍擋在了林照眉心之前。

燃墀嘭的一聲撞在靈劍上，將靈劍撞的嗡嗡作響。

一個人影，在靈劍劍身上反射出來。

遠處，一人踏月而來，身上衣袍隨風獵獵作響，他目色淩厲，臉上半點神情都沒有，雙指並攏，禦使飛劍，他遮擋了月光，如同神明般落在林照身前。

“燃墀，你好大的膽子。”顧長衍出聲。

林照睜開眼睛，暗道不好。

燃墀在撞在劍上那一瞬間，便立刻隱息藏匿，他的隱息能力很強，就連顧長衍皺眉，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燃墀的氣息。

林照坐在原地，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極北之地離這裡很遠，顧長衍就算是出竅期，也需要花費至少半個月。

他是想過顧長衍會殺個回馬槍。

但是，這才是他離開的第三日。

他怎麼就回來了！

林照正百思不得其解，顧長衍便伸手，想要將他從地上抱起來，他語氣帶著怨氣：“師尊倒是好樣的，坐在這裡，任人宰割，我送您的玉扣您為何不戴在身上。”

林照伸手攔住顧長衍的手。

“我發了天道誓言，將此肉身讓與燃墀。”

顧長衍的手一頓，他的臉沉下來，眸色比夜色更為暗沉：“我去殺了他。”

“你殺不了他。”

天道誓言未完成，他就得死。

這是無解的局。

長久的沉默降臨在兩人之間，風從兩人之間吹過，如吹過兩座間隔萬裡的山峰。

“為什麼。”顧長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