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立冬的嬌耳宴，就是每年由皇後表舅媽主辦，由皇家宴請滿朝的文武百官、命婦，各個府上的嫡子、嫡女的這麼一個活動。還有不少適齡尚未嫁娶的小姐、兒郎們都會獻上各自所長。

說白了，就是個相親大會。

蕭卷卷點頭，又問：“那咱這兒流行唱曲兒？唱些什麼？有譜子嗎？”

這回沒等到竹清說話，一旁的竹玉昂起頭，孔雀般驕傲道：“什麼唱曲兒啊！那都是拿不上台麵兒的小把戲！姑娘的琴技可謂是東都一絕！去歲您尚未及笈，就為帝後獻上一曲《廣陵散》。那鏗鏘鳴金之聲，肅殺悲壯之感，連三公都無一不讚歎！”

蕭卷卷又點頭，對原主有了點新的認識，看來是個愛出風頭的。

她不知道，原主是有多麼看重這次的嬌耳宴，可院子裡所有人都知道，那首《梅花三弄》，她們的主子已經日日夜夜的練了三個月了。

於是竹清提醒起來：“姑娘，今年您及笈了，定是要獻曲的，不然親事......”

“那我之前練了什麼？”

竹清道：“梅花三弄，這首曲子您練了許久，已經出神入化了。”

蕭卷卷一聽這話鬆了口氣。

虧了追劇的福，她在現代愛上了古琴，已經學了好多年了，且頗具天分，連她老師，那個古琴名家都誇讚她青出於藍。

服了藥後，竹清按著蕭卷卷的吩咐把她那把琴取了出來放到院落八角亭裡的石桌上。

蕭卷卷走進涼亭，手指一摸上琴弦，沁著心的舒適感遍布全身。

那琴弦按下，指尖所感張力恰到好處，撥彈一下餘音梟梟，悠遠綿長。

竹清見她對著這琴起了癡意，忙道：“姑娘，今兒就摸摸，不練了罷，左右明兒無須給夫人請安，有的是時間。”

蕭卷卷目不離琴，稀罕的不得了，臉上一片欣喜，看都沒看竹清。

“沒事沒事，我就隨便彈兩下。”

說完，她雙手放置弦上，左手滑聲韻，右手撥弦音，雙手遊龍鳳舞般的奏出一支頗為俏皮的曲子。

芙蓉院的下人們個個都被這樂聲吸引，雖聽不明白什麼，但也知道這曲子與平日裡主子所彈的其他曲子都不同。

那一來一回的音韻裡明顯的少了不少深沉，卻清亮活潑，格外愉悅人心。

而蕭卷卷一曲下來，時而鳴鶴在陰勢，時而遊魚擺尾勢，時而飛龍拿雲勢，種種手勢交替運用，更是看的身邊的竹清竹玉目不暇接。

曲畢後，竹玉那張圓臉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問道：“姑娘，這曲子可真好聽啊，叫什麼名字？是何人所做啊？”

蕭卷卷奏的是首改編曲子，被竹玉這麼一問，也不好說來曆，眼睛轉了幾轉後，道：“好像是叫......茉莉花？何人所做......這個我也記不得了，反正就是會彈，可能是做夢夢到的吧。”

一向穩重的竹清也不禁喜出過望。姑娘雖然清醒之後言語有些奇怪，但技藝可絲毫沒有生疏，估計沒有幾天也就好了，於是也誇讚起來起來：“姑娘，您可真厲害，以後定成大家啊！”

這種話蕭卷卷從前聽過許多，並不怎麼在意，笑道：“這也不是很難，你們喜歡的話我可以教。”

竹玉忙擺手：“不行不行，太難了，我可學不來。”

連竹清也麵色大驚：“主子教丫鬟，這怎麼使得？姑娘可莫要說笑，快好生歇歇吧，再有半刻就到哺食了。”

聽到竹清這麼說，蕭卷卷癟癟嘴，心生一種言語表達不出的失落：這該死的等級製度。

文中「鳴鶴在陰勢，遊魚擺尾勢，飛龍拿雲勢」為古琴手勢十六勢其中三勢，搜索自網絡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