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確實有車。”老沐平靜地答道。“那輛車隻是轉彎速度過快，開到了對麵車道。但其實那輛車就和小憫在加油站看到的那輛一樣，和案子毫無關係。”

“怎麼可能？！”

他輕輕一笑：

“這也正是她的高明之處。我不知道她原本有沒有其它計劃，也許，她從一開始的打算就是見機行事。但是那一刻，她看到了機會，便毫不猶豫地賭上了一切。

真正造成車禍的並不是對麵那輛車。是她先用尖叫擾亂沈主任的心神，然後去搶方向盤，導致翻車。”

我目瞪口呆地從他看到小憫，無法相信真相竟是如此簡單。

“她這麼做是對的。”冷不防聽見老沐給出這樣的評價，我不禁渾身打了個冷戰。“就算不能殺人滅口，但她身受重傷，就會打消彆人對她的懷疑。”

蕭醫生仿佛連回答的力氣都沒有了，嘴唇隻是微微蠕動了一下：

“可惜，我遇見了你。”

我不知道老沐看見她現在的模樣，心裡是什麼滋味。但我是真的不想在這間病房待下去了。

“你究竟是怎麼想到的？”從病房出來之後，小憫就開始追問。“你怎麼知道都是她乾的？”

老沐好像也耗儘了聲音，開口時，隻剩下了比風還輕的低語：

“因為她要殺柚柚。”

“這我知道！那怎麼能證明是她？”小憫不耐煩地問。“也可能是她和吳衝串通的啊！”

老沐搖了搖頭。

“那已經是兩年前的事情了。柚柚當年隻有四歲，她也並不知道她目睹的是什麼。我想，她根本不可能再認出凶手，更不可能做出描述。”

對啊……她都見到了蕭醫生，竟然沒認出來。

“但有一件事，她一定會記得。就像她會記住那輛車的外形一樣，因為是她無法理解的事情。”他又咳了咳，弄得我們倆心癢難耐。“那就是……”

不是，大哥，你還要咳嗽到什麼時候啊！

“那天晚上，她在河邊看見的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

#

老沐把他的推測都告訴了蘇先生，後來蕭雲瑟也交代了她姐姐的屍體藏在哪裡。剩下的，我們就沒有再過問了。

車禍後的第六天，老沐才終於出院。手上還是留下了很明顯的傷疤，他要是想掩飾，恐怕就得戴手套了。

不過醫生說，慢慢會褪的。正好，戴一冬天的手套，明年春天應該就好了。

嗓子還是有點啞，但他本來也不愛說話，沒什麼。

回學校的那天，正好是柚柚離開哈德的日子。

抓到凶手，她就可以回家了。爺爺奶奶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來接她，還抱著一個巨大的毛絨玩具熊。我還以為袋子裡的蛋糕和水果都是給她路上吃的，沒想到是給我們。

“真的，太謝謝你們了，犯人抓住了，她爸爸媽媽總算是也能閉眼了。”奶奶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我和小哲不知所措，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我們還聽劉老師說，那天車子著火，多虧你們，把我們家晴晴救了出來……”爺爺又連連拱手道謝，其實要謝也應該謝老沐，可是那家夥已經跑了。

“咳？怎麼叫晴晴？”小哲在一旁奇怪道。

“小名叫晴晴，她爸爸給她取的名叫雨晞，不就是雨停的意思嗎？”她爺爺解釋道。“那雨停了，不就是晴了嗎？”

原來是這樣啊。柚柚，隻是學校給她起的一個昵稱。

其實我後來想過，為什麼那天讓他們畫心目中最美的地方，她會畫那片紅樹林。因為，那是她和父母最後的溫馨的回憶。

她現在也不怕紅色了。我也沒什麼能送她的，就在樹林裡撿了幾片紅色的楓葉，把最漂亮的那個送給她。

“紅色代表的是愛。”我跟小哲把他們送到學校大門口，她還一直拉著我的手不放。“爸爸媽媽是愛你的。還有……很多人愛你。所以雨晞要快快樂樂地長大，對不對？”

她沒有點頭，卻突然撲了過來，抱了我一下。

我都沒反應過來抱抱她。

“哎……”往回走的路上，我不過是又撿了幾片楓葉，小哲的嘴就又閒不住了。“這又是給誰的？”

“做書簽。”我記得以前有同學拿樹葉做過，很彆致。

“你又不看書！”

我是想送給老沐來著，那麼愛看書的人，連個書簽都沒有。但是讓他這麼一攪合……算了，不送了。

“我改主意了。不做書簽了，再多撿點，今天晚上炒菜吃。”

“神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