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吧。案子就交給我們，彆想那麼多了。”

陸警官黯然走出了廠房，老沐也跟了上去。

“你去哪兒？”背後突然傳來了蘇先生的聲音，輕描淡寫，卻滿滿都是諷刺。

那家夥停了下來，沒有轉身：

“我已經知道了。”

“你有證據嗎？”蘇先生嘲諷道。“彆忘了，這次你可是在以我的名義辦案。”他在晚風中點起了一根煙。“彆擅作主張。”

“如果現在不阻止凶手，還會死人。”老沐轉了過來，聲音很輕。

“如果你貿然阻止，死的可能就是你。”蘇先生連一刻都沒有猶豫。“而且會死得毫無意義。”

他打了個手勢，便有一輛出租車在路邊停了下來，對我說：

“上車。”

老沐還站在那裡，倔強地看著他，活像一個五歲的小孩。”

我看不下去，輕輕戳了戳他胳膊：

“走吧。”

你跟他硬剛，不會有好結果的。

“吃飯去吧。”蘇先生也坐了上來，按下車窗，把那根抽了沒兩口的煙投進了十米之外的公共垃圾桶。“說請客的人也走了，隻能我請了。去和平街的西餐廳，忘了叫什麼了。”

“電視台大樓對麵那個？”司機一聽就懂了，什麼也沒再問。

“不用！真的不用！”我一聽就慌了，連忙說阻止。“隨便在哪裡吃一點就行了，不用去那種餐廳。”

我媽就在燕坊電視台工作，萬一碰到她，那我就真的完了。

蘇先生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古怪地瞥了一眼側車鏡，轉眼卻笑道：

“行，那就沿路看看，哪兒有好點的地方。”

總是感覺這個人什麼都能看穿，但又不說出來。

司機帶我們在附近轉了轉，最後蘇先生挑了一家五星級酒店，司機說裡麵的自助餐很高檔。不知道為什麼一定要來這種地方，其實剛才興旺路上那麼多家飯店，在哪兒吃不好。

這裡可是一個人就要198。

“怎麼？還不想吃了？”蘇先生自己端著一盤刺身回來了，看了看我們倆，又露出了一抹譏笑。“不吃隨你們，半個小時後車就到了。”

老沐還在賭氣，我一把拽了起來，做人要懂得變通。

“走。”他竟然沒反抗，否則我也拽不動他。“我們也去拿吃的。”

這家自助餐是真的不錯，琳琅滿目，海鮮，牛排，各種湯和沙拉，小哲看見了一定兩眼冒星星。可惜，我們沒時間吃。

“你真的有把握？”老沐好像從來沒吃過自助餐一樣，我硬塞給他一個盤子，把他拉到甜點台。到這裡，蘇先生應該就看不到我們了。

“我沒把握。”他冷冷地答道。“但是什麼也不做，他就有可能還會殺人。”

好吧。我相信你。

“那走吧。”

“什麼？”

“逃跑呀，還什麼！你說也說不過他，他不可能讓你去的。快點的，我都訂車了。”

順便抓了一個黑芝麻卷，掰成兩半，不吃白不吃。蘇先生都交錢了。

這麼一想，我們好像是有點不像話。

但也來不及想那麼多了，趁他還沒起疑，趕緊跑。我在手機上約的車已經到酒店門口了，抓著老沐跳上車，應該就安全了。

“師傅，去公安局！”

我還從自助餐廳順了兩個蛋撻，餓著肚子，怎麼破案。

“喏，給你一個。”

但老沐跟我可能不是一路人，本來還在看車窗外的街景，我這個蛋撻一遞過去，他直接閉上了眼睛，又開始睡覺了。

真沒想到，這種時候還睡得著。不過也可能是裝的。

好吧，他不吃算了。我自己吃。

“小憫……”過了好久，他忽然低喚了一聲。

市中心有點堵，放眼望去，是一片紅色的車尾燈。我轉頭看了看左邊，車裡很黑，不過燈影正好落在他臉上，還是閉著眼睛。

“能告訴我實話嗎？”他輕聲問，吐詞有點模糊不清。

實話？什麼實話？

沒等我問什麼，他就歎了口氣，微張的雙唇間傳來了輕微的呼吸聲，垂在臉頰上的睫毛還是一動沒動。

真的睡著了啊。

難道……剛才是在說夢話？

本來想把他搖醒，問問他剛才說的什麼意思，不過一伸手，轉念一想還是算了。

以後再問不遲。他坐車難受，讓他睡吧。

如果真的像他說的那樣，今晚恐怕是睡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