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了幾步，偶然回頭看了一眼，就看見了老沐。

他站在教學樓門前，外套的拉鏈都沒拉好，裡麵好像隻穿了一件T恤。隻是一夜未見，整個人都顯得有幾分憔悴，仿佛幾個月沒見陽光了一樣。

小憫也看見了，回頭招了招手，但是他們倆之間離得太遠了，起碼有四五十米。

他沒動，學校的司機已經走過來了，小憫把行李交給司機，忽然又跑了過去。

“你穿這麼少！”跑到他麵前，開口就是吼。“拉好了！”

我看見她幾乎本能地伸手想幫他拉上去，卻又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沒事。”他淡淡地說。“我馬上回去。”

“你做完評估了？”

“還沒有。”

刹那間，小憫似乎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加油。肯定沒問題的。”

我翻了個白眼，遠看他們倆，就跟兩個柱子差不多。誰也不動，誰也不說話，我都替他們尷尬。

“我一定會查出真相。到時候……讓小哲跟你彙報。”

老沐沒有看她，轉頭望著教學樓的尖頂，說：

“無論真相是什麼樣，一定要告訴我。”

“當然。”小憫猶豫了半天，就在我以為她轉身要走的時候，突然抱住了他。

就是一瞬間，等那家夥回過神來，她已經退開了好幾步。

“拜拜！等我的好消息。”

我正目瞪口呆，豈料她路過我的時候，給我也來了個熊抱，真的熊抱，比俄羅斯棕熊還有勁！

當然……我也沒被俄羅斯棕熊抱過。

“你……你……你……”嚇得我魂飛魄散，老沐可還在那兒呢，他那個武力值，你想讓我死就直說！

他當然看見了，剛才受寵若驚的神情已漸漸褪去，又變回了漠然。

“你想什麼呢？！”剛從熊抱中解脫出來，頭頂又挨了一拳。“哥們一場，抱一下都不行了？！”

這……我隻能說，你是真不把自己當女生啊。

“好了，我走啦！拜拜。”她轉身飛快地跑上了車，車門一響，整個校園仿佛都回歸了寂靜。

老沐還站在秋風裡，看著學校的車漸行漸遠，一陣咳嗽。

“你……你又感冒了？”說實話，昨晚淋完雨，我也感覺嗓子不太舒服，估計這次我們倆得一起倒下了。

“沒事。就是嗆風了。”

我看了看他那個臉色，有點不太相信。

“我也要道彆了。”他平淡地說，我看著送小憫的車留下的尾煙，開始都沒反應過來。等聽懂了這句話，差點從中間裂開。

“你？你要去哪兒？！”

“我要去特彆看護區了。”

“啊？！！！”

他……要進精神病院了？

“為什麼啊？！”夢遊又不是精神病，不至於吧？

“我必須得治療。”他說，聲音比我平靜了不知多少倍。“否則，可能就會和昨天那個孩子一樣。”

我瞬間啞口無言，小憫不在，我們確實也沒把握能控製他。

“而且可能會傷害彆人。”

我一臉懵圈，儘管如此，還是有點難以接受。

他淡淡的眼神從我臉上劃過，上挑的眼角竟有幾分解脫的笑意：

“這是最好的方法。”

我不知道他說的是他自己，還是小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