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憫驀地一下回過了頭，手裡的資料險些散落。

“你是說……用替身給彆人續命的那個團夥？”我頓時出了一身冷汗，想起了蘇先生講過的細節。

“對。”他點頭走進教室，沒有看小憫。“她記憶力過人，尤其對人臉過目不忘。他們應該是想讓她幫忙辨認嫌疑人。”

小憫一直坐在原地看著他，半晌，才撇嘴說了一句：

“就你知道得多。”

不是……我覺得，他好不容易醒了，你們倆再見麵，怎麼也不應該是這個態度吧？

不過也沒時間計較這些了，話音剛落，走廊裡就傳來了幾個人的腳步聲。

除了蘇先生和剛才那個保安，還有一個人，穿著深灰色大衣，那氣場，感覺就不是一般人。他進來的時候，大衣被一張課椅的椅背勾住了片刻，一下露出了裡麵的警服。

“這位，就是燕坊公安局的鄭局長。”蘇先生叼著煙介紹道，後麵那個保安進來後，就帶上了門。“行了，我能幫您的也就到這兒了。剩下的，您自己說吧。”

我整個人都呆了，連蘇先生什麼時候出去的都沒注意，看著鄭局，大氣都不敢喘一聲。這也太離譜了，照理說，就算是有案子……也不應該公安局局長親自來吧？！

“時間緊迫，我長話短說。”鄭局走到講台前，瞥了我們一眼，灰白的眉毛鎖得滿臉皺紋。“續命術的事，你們都知道了吧？”

小憫替我們三個點了點頭，老沐是性格就那樣，你問他什麼，他都懶得反應。至於我……我壓根兒就不知道我能不能在場，隻因為沒人趕我，就厚著臉皮留了下來。

“昨天刑偵大隊逮捕了四個拐賣兒童的罪犯，三人已經招供。”鄭局長飛快地說，嗓音有些沙啞。“那些被拐的兒童當中，有五個孩子被他們高價賣給了另一個團夥。我們懷疑，正是那個做邪術的犯罪組織。”

他換了口氣，沉著臉道：

“依照他們往常作案的規律，這個組織會按陰曆挑選日期，進行他們所謂的法事。明天是陰曆九月十五，按照他們的標準，是適合祭祀的日子。”

祭祀？他不會是想說……

“明天之前，必須找到這五個孩子。”

我冷汗直流，偷偷瞟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兩點多了。這麼算的話……還剩不到十個小時。

“興旺路那起案件之後，局裡就成立了專案組來調查，案子到現在也沒破。”鄭局在講台前慢慢踱著步說，臉上烏雲密布。“2013年，四川省就出過一起重大祭祀案件，抓獲了十七個人，可惜還是有漏網之魚。這幾年，他們很可能就在燕坊活動。調查了這麼久，調查來調查去，到現在，一點證據都拿不出來!”

他一拳砸在講台上，我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我已經沒法相信他們任何人了。”他的聲音如低雷一般，聽得我膽戰心驚。“不論是刑偵大隊，還是專案組。就算他們沒問題，也可能會泄露情報。他們自己都不知道。”

“您懷疑有人竊聽？”老沐還是很冷靜。

鄭局點了兩下頭，動作緩慢而用力。

“我們在陸遠的手機裡發現了一種非常隱蔽的竊聽軟件，目前還來路不明。不出所料的話，葉清瑤的手機應該也被人安裝了這種軟件。”他一拳捶在自己的大衣上，臉色鐵青。“能把竊聽軟件安到他們倆的手機上，問題一定就出在內部。”

我不由得感到了一陣寒意，燕坊的公安局……怎麼會這樣？

“您剛才說的祭祀案件……”老沐似乎並沒有多震驚，思維已經轉移到了另外一個點上。

“是布偶森林嗎？”鄭局還沒回答，小憫已經搶在前麵問道。

“布偶森林？”我忍不住重複了一遍。

那是什麼鬼？？？

“就是四川大涼山那邊有個少數民族的村落，以前他們有個習俗，如果有人得了重病，就用病人的衣服做一個布娃娃，掛在附近的樹林裡。”小憫告訴我，見鄭局長默許，便大膽地說了下去。“村民們認為，這樣就能替病人擋災了。所以幾百年下來，那片森林掛滿了懸吊著的布娃娃，村裡人一般都不去那兒，覺得那個地方陰氣太重，平時進去不吉利。現在，也沒有這個做布娃娃的傳統了。”她微微停了一下，說：

“但是八年前，有幾個遊客好奇，想偷偷進去拍幾張照，然後就發現……那座森林裡，除了以前的布娃娃，還吊著二十三具屍體。”

“什麼？！！！”我忍不住大叫。

就連老沐也一臉驚異，轉過來認真地聽著。

“都是孩子。”小憫咬了咬嘴唇，才繼續說了下去。“有些死了不到一周，有些已經隻剩白骨了。最小的兩歲，最大的不超過十二歲，男孩女孩都有。從現場的情況來看，這個組織……應該是長期以來一直把那個地方當做祭祀的地點。”

我坐在陽光飽滿的教室裡，隻是聽她講述這個場景，就感覺後背上宛如有幾百隻螞蟻爬過。

“不過……雖然沒有把那個團夥一網打儘，但是也有幸存者。”她用手指敲了敲資料，輕輕說道。

“幸存者？”

“對。有一個女孩沒死，被警方救了出來。”她抬頭看了看我，抿了抿嘴，我突然就明白了。“周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