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不能直接問。”我發現了，有困難最好彆太指望小憫，沉吟半響，也沒見她想出什麼好主意。“最好能想個辦法，讓大家主動討論這件事，就像當初所有人都討論特彆看護區一樣。”

說得容易，可哪有那麼好辦。當初全校的人討論特彆看護區，是因為郭文潔失蹤，學校謊稱她精神失常，被送到特彆看護區治療了。到最後也沒幾個人知道她失蹤的真相，學校怕刺激大家，就這麼把這件事隱瞞了下來。

那種事，我是不想再經曆第二次了。

“我還是問問吳超和張朔他們吧。”想來想去，也就這麼幾個熟人，就算打聽紅色班級違規，量他們也不至於把我賣給老師。

“你問他們有什麼用！他們要是知道，你也早就知道了！”小憫毫不留情地一盆冷水澆了下來，但不得不說......也確實是這麼回事。“這次我們得多問問彆人。”

“還能問誰啊？”光天化日之下，總不能逢人就問吧，就算我不要命了，人家還怕被學校懲罰呢。

“等等！”她皺著眉頭苦思冥想了半天，忽然眼神一亮，我頓時就有了種不祥的預感。“我有辦法了！”

“什麼......什麼辦法啊?”我看見她打量四周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剛才去哪兒了？”她指了指老沐的床，用審訊般的語氣問。

事實證明，她是真的瘋了。

“不是大姐，你急什麼啊！”我跟在她後麵一頓狂奔，穿過大半個校園，都快斷氣了，她還沒有慢下來的意思。

武術館比體育館還遠，到了體育館，還得穿過一片竹林。青竹間小橋流水，可是到了秋天，橋上的木板濕漉漉的比鵝卵石還滑，跑過去的時候我差點摔了一跤。

“沐雲城！”還沒看見人，就聽她一聲獅子吼，引得路上的學生紛紛回頭。我是徹底跑不動了，兩腿一軟，急忙抓住旁邊的竹子，這才挽回一絲自尊。

總算是追上他了，就算他走得快，肯定也沒想到後麵會有人用千米長跑的速度追他。那架勢，簡直就跟來索命了差不多。

“什麼事？”他回過頭，銀灰色的運動外套落滿了刺眼的陽光，聲音卻冷得像秋風。

“你去哪兒?”小憫也沒打算回答，直接橫在他麵前，硬生生地不讓他走了。

我是沒看到老沐的表情，但沉寂的一瞬間，幾乎都能感覺到他內心的刀光劍影：

“你若是不知道，也不會追到這裡了。”

“你還好意思說！誰讓你來武術館的?！”

不是我說，武術館這個地方在學校裡算偏僻了，但就小憫這個嗓門，估計方圓幾百米的學生都被她吸引過來看熱鬨了，沒一會兒就聚起了好多人。

“對不起。”我真不知道老沐是怎麼做到的，大庭廣眾之下被她一通吼，還能保持冷靜。“我沒有時間。”

說罷就從草坪上繞了過去，誰知道小憫一把抓住了他袖子，趁他愣神之際，伸手拉開了他的運動包。豈止是拉開拉鏈，還明目張膽地在裡麵翻了半天，摸出一張通行證。

哈德學生的隨身必備證件，不論是圖書館，藝術館，體育館，武術館，都必須有通行證才能進。也隻有心理狀況達標的學生，才能拿到這種通行證。

“好了。”小憫就像舉著戰利品一樣，把那張通行證舉到他眼前晃了晃。“我看你還去哪兒！”

老沐隻是冷冷斜了她一眼，連看都沒看那張紙：

“沒有通行證，他們也會放我進去的。”

這倒是真的，這個學校誰不認識他，就算保安記不住其他學生，肯定也知道他是誰。

“你！你給我站住！”小憫還是不肯認輸，追了幾步，又抓住了他外套。“你還有沒有腦子? 身體都沒好，就來武術館?！”

我也沒看見老沐是怎麼掙脫的，一轉身，就已經和她拉開了幾步的距離，聲音宛如結了一層冰：

“為什麼要管我?”

“誰願意管你！”小憫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仿佛有什麼話實在說不出口。“彆忘了，我還是你女朋友！”

這?！！！

雖然在某種意義上......她說的也是實話，畢竟在整個學校眼裡，他們早就是一對了。但這也太不像她說出來的話了吧，要是我這麼說，估計腦袋都能被她砸出窟窿！

說到底，也怪我當初讓他們假扮情侶，本來隻是為了調查案子，結果到最後變成了騎虎難下。不過我懷疑老沐早就忘了這碼事，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是一怔，就像是被凍結了一樣。許久，才淡淡地說：

“分手吧。”

這個語氣，怎麼......感覺有點假戲真做了？

“那就分手，誰怕誰！”小憫可能也沒想到，狠狠瞪了他一眼。“分了可彆後悔！”

他抬起頭，片刻安靜後，驢唇不對馬嘴地說了一句：

“謝謝你。”

小憫一愣，眨了眨眼睛，突然揚手把那張通行證甩了過去：

“分就分！你以為我不想？！”

好家夥，這也就是老沐，我都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捏住了那張紙，什麼也沒說。換做是彆人，估計就直接甩到臉上了，我都嚇了一跳。

周圍的吃瓜群眾早就忍不住交頭接耳了，他就像什麼也沒看見一樣，轉身走進了武術館，再也沒回頭。

“哎......你沒事吧？”

小憫還站在竹林前的草坪上，聽到我說話，這才轉了過來，仿佛剛剛回過神。

“我能有什麼事！”頓了頓，低聲補充道：

“好了，第一步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