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歪了歪頭，盯著年輕男子手上的飴糖。陰冷的空氣裡好像也多了絲甜味，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她已經好久沒有吃過糖了。

曉曉還在的時候，偶爾還會給她從家裡偷偷拿幾顆糖出來。

李鶴看到女孩的眼神亮了起來，像是師門裡那隻常日隻會縮在瓦片上的小貓，在看到喜歡的東西的時候一樣，黑漆漆的眼睛裡閃著靈動的光。

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又將手伸了伸。

李鶴放低了聲音，儘量輕聲細語道，“姑娘，我沒有惡意。”

“我有劍，又會武功。若我是個惡人，怎麼還會與你心平氣和地聊天呢。”

小花仍然握著手裡的利器，甚至握得更緊了些。李鶴看到鋒利的碎片似乎都要貼近她的肉裡去了，馬上就能滲出血來。

他下意識就朝著女孩緊握的拳頭處彈了顆石子，將碎片擊破了。

女孩的手裡沒有了東西，像是從緊繃的情緒裡猛地出來了，又隻能正麵朝著他。

李鶴心裡暗自想著，這女孩不知道之前受了怎樣的苦，到了師門一定要對她好一點。

一邊卻無奈地使出法訣，想先讓她昏睡過去。這般的防備心，他這樣的陌生人如何勸說應當都沒有用。

小花隻感到了一陣突如其來的倦意，她感到有人在虛空裡對她輕聲說著，“閉眼吧。”“你已經辛苦很久了，可以休息一會兒了。”

她想起眼前的陌生人，還想強力抵抗一下。

但不過一會兒就閉眼睡了過去。

李鶴顫抖地放下捏決的手，曆來修仙界的法決都是強者為尊，凡是想要超越自身修煉水平越界施決的會反噬到施決者本身，具體情況往往又分兩種。

前者是施決人無法掌握術法，後者則是施決的對象實力超出了施決者本人。這也是為什麼如今將法訣作為主要修煉的人仍是少數，因為學法不易，施法也不易，何況還存在著反噬的風險。所以大部分人隻是將法訣作為劍修、輔修的輔助工具，法修門派的人年年減少。

但李鶴隻是捏了一個簡單的昏睡訣，原本對一個凡人女孩而言應該也不會產生反噬的現象，更不用說他的修為本就勝過許多專修法訣的人。

他在心裡產生了疑問，難道師父讓他前來的意思，其實是早就發現女孩的天賦，想收她為徒？

可顯然他師父並不是一個愛護苗子的人。

李鶴沒有再多想，他將手裡的飴糖和剩餘的玩意兒都包在了一個儲物袋裡，放進了小花斜挎的布包裡，那上麵還掛著一個歪歪斜斜縫製的玩偶。

還是童心未泯啊。

他抱起小花，騰雲駕霧離開了棉花村。

*

小花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她坐在村子的大樹下，看著村口來來往往的商隊和貨物。

像回到了小時候，還沒有發生戰爭的那些年。

村子不大，每戶人家卻都有條小狗。她的小狗叫小花，有一天小花不見了，村裡的人告訴她小花被隔壁的狗販子賣去酒樓了，她跑了好久的路都沒有找到那家酒樓在哪裡。

那一年她三歲，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從村子的這一邊，再到那一邊。

她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叫什麼，不知道要去哪個地方。

隻是一直叫著，“小花，小花。”

後來村子裡的人都叫她小花。

“喂，喂！！大師兄，小師妹她好像快醒過來了！！”

一道歡快又響亮的聲音打破了小花的夢境。

她掙紮著想要睜眼，在與纏綿的夢境裡不停糾纏之時，她被兩股聲音拉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