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例！你又吃我東西！那是我的!”

搶她東西吃就算了，還把手又壓她頭上，像杵著一個地樁。這田澄可不能忍，轉頭就要跟身後的大魔王拚命。

傅例輕而易舉壓製住扭來扭去的某人，俯身從袋子裡又叉了一塊糕點，遞到她嘴邊。

叉子沒換，他剛剛用過的，同一把。

田澄正反抗得起勁兒，嘴邊突然來了塊香噴噴的糕點，她二話不說，張口就咬，似乎生怕傅例又把糕點搶走，連帶著糕點和叉子一起吞進嘴裡，確保整塊糕點都吃到了之後，才鬆開了叉子。

喂完她，傅例一手敷衍地拍著她的頭安撫她，另一手又叉了塊糕點，卻也沒吃，就那麼拿在手裡，等田澄吃完，又喂給她。

田澄嘴裡塞了東西，也不玩鬨了，安安靜靜品嘗著美食。

他像是掐著時間遞糕點，每次都在田澄差不多吃完的時候，下一塊糕點就到嘴邊了，十分及時。

傅例淺嘗輒止，吃了一塊糕點嘗鮮後就不吃了，隻是一塊接著一塊地喂田澄。王老板吃得也很風卷殘雲，幾人像推土機似的，很快就把麵前的糕點掃蕩一空。

喂完最後一塊糕點，傅例順手抽了張紙巾，就著按頭的姿勢，在田澄還沒反應過來之前，給她擦了擦嘴，這才鬆開她。

目睹了全程的張霖臉色有點微妙，對著田澄欲言又止。傅例笑眯眯：“謝謝張霖哥的糕點，很好吃。”

田澄：“對啊真的好好吃啊！是哪家店的啊？張霖哥你把店鋪地址發給我唄，回頭我還想再買來吃。”

王老板似乎對眼前的畫麵司空見慣，並沒有大驚小怪，很自然地開啟了本市美味糕點的討論，和田澄旁若無人似的聊起了堪運市的甜品糕點美食排行。

張霖疑惑的目光還落在田澄身上，很快一團黑影擋在了他麵前。

傅例掏出手機，主動要加他的微信，給出的理由很簡單但此情此景下又有點微妙。

“加個微信好友吧張霖哥，順便把糕點店鋪的名字發給我，以後田澄那個饞蟲想吃的時候，就不用麻煩你了。”

客氣又平淡的語氣，嘴角掛著禮貌的微笑，言行舉止挑不出一點兒毛病。

張霖反應過來的時候，微信已經加了，糕點店鋪地址也發了，麵前的人也走了。

吃飽喝足的王老板開始過河拆橋：“小張啊，沒啥事就回去吧啊，天晚了，小傅和小田也走了，老板我要回去養精蓄銳了哈。”

箭館的門敞開著，門口的路燈灑下昏黃的光，將門前兩個人影拉得很長，兩個影子融成一團，親密無間，嬉笑打鬨聲清晰可聞。

從箭館回家是坐的公交車，夜間公交人不多，晃晃悠悠從老街區穿過，昏黃路燈斜斜灑進車廂，照亮了一處旖旎。

傅例小心翼翼把睡得東倒西歪的田澄扶好，讓她的腦袋輕輕靠在自己的肩上，眼底裡倒映著她恬靜的睡顏。

公交車內明亮的車廂燈光和昏黃的路燈光線交錯，曖昧地擠在車窗邊沿，模糊了邊界，分不清孰亮孰暗。

傅例低頭看著兩人緊緊靠在一起的雙臂，她的頭發絲被風輕拂著，一下一下地刮在他的皮膚上。

還可以再親近一點嗎？

該什麼時候表明心意呢？

這些看似習以為常但模糊了邊界的行為，什麼時候能被賦予光明正大的權利？

*

田澄又是被傅例搖醒的，醒過來時發現自己又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有點不好意思：“我怎麼又睡到你那邊去了呢？你肩膀酸不酸啊？你怎麼不直接搖醒我呢？”

之前某次坐長途汽車到隔壁市參加箭術賽，她醒過來時發現自己枕在他的肩膀上睡了一路，他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不動，一聲不吭。到了箭館開始拉弓預熱時，她才發現他姿勢不太協調，半邊身子都麻了。

她內疚又自責，從此以後坐車時都儘量保持清醒，不讓自己睡著。可今天乾了一天活，加上昨晚睡眠不足，確實是累到忍不住睡著了。

傅例：“沒關係，你也給我送了禮物了，這肩膀酸痛也值得了。”

“什麼禮物？？”

“你流口水的照片。”

“......你給我站住！快刪掉！！”

......

下了公交站，回家屬院還有一段不長不短的斜坡，兩人一前一後走著，在斜坡三分之二處遇到了閒逛的覃浩。

他身邊還有一個眼生的男孩。

覃浩率先打了招呼：“喲，趕巧啊二位？剛下班？”

傅例點點頭：“巧。”

田澄看著他手裡便利店的袋子，好奇：“這麼晚了，你去便利店買這麼多東西？該不會又是零食吧？小心蛀牙哦這位覃同學。”

覃浩也住在家屬院舊樓，隻不過和田澄傅例不是同一棟樓，隔得有點遠，他們住斜坡上頭，覃浩住斜坡下頭。

家屬院舊樓是堪運市鋼鐵運輸集團的員工福利房，原先的國有企業改革後，員工們轉崗分流了大部分，再加上市區內學區房的建成，很多人選擇搬離了家屬院舊樓。

隨著升學或搬遷，家屬院的孩子們大多離開了或聯係漸漸少了，現在也就他們三人之間的聯係還像小時候那樣密切。

平日裡三人經常來往，傅例跟覃浩的關係更好一些，田澄私下和他往來並不多，大部分時間是三人一起玩，但彼此之間一些不傷大雅的糗事還是知道的。

比如覃浩都成年了還蛀牙這件事，一直是三人聊天時候的小樂趣。

果然，一聽這事，覃浩瞬間變成炸毛公雞：“我的蛀牙已經好了！好了！”

他像平時一樣使出殺手鐧：“傅例你快管管她！整天老拿這事笑我！”

傅例笑了笑沒說話，倒是覃浩身邊的男生開口了：“你是傅例？好久不見啊。”

高高瘦瘦的男生，戴著黑框眼鏡，笑得溫和友好。他目光轉移，看向傅例身邊的人，語氣帶著遲疑：“你是，田澄？”

男生似乎認識他們，不過田澄對他沒什麼印象。

覃浩見他倆沒什麼反應，主動破冰：“你們認不出來了嗎？這是我表哥錢維，小時候也住家屬院的，小學初中都和咱們同校的呀，咱們四個當時放學經常一起回家的。還記得不？就是...就是那啥，我表哥小時候和現在樣子不太一樣，你倆可能一時半會沒認出來。”

覃浩摸摸頭，不知道怎麼表述，錢維自己笑著補充：“就是當時那個總愛跟在你們後頭的小胖子，有印象嗎？”

他邊說還邊拿手比劃了一個圈，一點兒都不介意揭短自己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