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成績下來那天，齊浩明正帶著一幫小弟在打群架。

他個高塊大，下手也狠，專挑弱點攻擊。

領著一幫烏合之眾，沒一會的功夫，就以一己之力把對麵十幾號人全部打趴下。

對麵領頭的男生臉青鼻腫地躺在地上，直喊饒命。

齊浩明叼著小弟遞過來的煙，痞笑著蹲在他的麵前，“你不是挺得瑟嗎，剛還指著鼻子罵人呢，怎麼這會就成了個慫蛋？”

男生眼都睜不開了，哆哆嗦嗦地說不出話來。

齊浩明正待再嘲諷兩句，一個飛機頭男生突然冒了出來，著急道，“齊哥，不好了，我剛剛逮著個人，他狗日的居然報警了！”

“艸！”齊浩明猛然起身，“人呢？”

“就是這家夥！”

飛機頭把手裡的男生推了出去。

被推出來的男生長得還挺帥，小臉白淨，大眼睛烏漆麻黑的。

就是麵無表情，瞧著很是有些欠揍。

男生那雙大眼咕嚕嚕地轉了一圈，落在齊浩明的臉上，直勾勾盯住了。

齊浩明眼睛狠厲，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他媽看我乾嘛，哪條道上的，懂不懂江湖規矩，報警是幾個意思？”

他生了張棱角分明的四方臉，濃黑的眉一皺，不耐煩的表情看起來就顯得有些慎人。

一旁的飛機頭都給嚇得後退了一步。

小白臉卻絲毫未動，連表情都沒有一點兒變化。

他聲音清冷，言簡意賅，“不是我，是抓我這人要報警。”

飛機頭急了，“你他媽說什麼屁話，齊哥是我老大，我能報警？”

“噢？”

齊浩明挑眉，呲笑一聲，“你小子當我傻麼，他是我兄弟，今天贏的也是我們，他能報警？”

小白臉不說話了，隻一雙眼黑沉沉地望著他，嘴唇緊緊抿著。

飛機頭在旁邊鬆了口氣，捏著手機的手悄悄藏在了背後。

齊浩明這時卻突然動了，他身手矯健，眨眼的功夫就出現在飛機頭身邊，長手一伸，把人手機直接奪走。

再打開電源，對著他驚駭的臉一掃。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得當事人都沒反應過來。

手機哢噠一聲解了鎖，他打開通話記錄，看這上邊的110，當即眼神銳利地盯住飛機頭。

飛機頭乾巴巴地解釋，“齊…齊哥，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

齊浩明一腳把他踹飛，滿臉陰沉，“我他媽就說最近怎麼這麼點背呢，次次都能碰上警察巡邏，原來是你小子搞的鬼，說，誰派你來的！”

飛機頭摔在地上，痛苦地捂住頭，半晌說不出了話來。

就在這時，嗚嗚的警笛聲遠遠傳了過來。

一乾小弟麵麵相覷，皆大驚失色，“齊哥，現在怎麼辦。”

齊浩明對著飛機頭啐了一口，對著眾人揮了揮手，“行了，今天都散了吧，局子裡邊可不好玩。”

有人大膽吱聲，“齊哥，萬一這小子又把我們供出去了怎麼辦？”

說的正是飛機頭。

齊浩明看著飛機頭眯了咪眼。

飛機頭忙驚恐地搖了搖頭，“齊…齊哥，我真錯了，我鬼迷心竅，絕對不敢了。”

齊浩明露出嫌棄的表情，“行了，滾吧，以後不要出現在老子麵前！”

他說完後轉過身，對著地上幾顆五顏六色的頭，皺了皺眉，“你們幾個，如果被問到了，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吧，需要我手把手教麼？”

排頭的男生頭都快甩飛了，齜牙咧嘴被旁邊人扶了起來，往外跌跌撞撞地跑了。

警車的紅藍光在晚上格外顯眼，警笛聲也鬼叫著越來越近。

眾人瞬間作鳥獸散，唰唰地跑了個精光。

齊浩明餘光瞥到了立在一旁看著自己的小白臉。

想著他也算給自己逮著個間諜，索性做回好人，拎著這人後脖領，直接丟到電動車後座上麵。

再把頭盔也扔給他，自己騎上駕駛位。

擰著車把手，一路橫衝直撞地跑出老遠，直到一個公交站台前才停了下來。

他踢開偏架，撐住車子，長腿一跨就下了車。

小白臉還戴著頭盔，坐在電動車上，劉海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的，一雙大眼都眯了起來。

“乾啥呢，還不下車。”他從包裡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正準備打燃。

小白臉卻冷不丁的開了口，“未成年人禁止吸煙。”

齊浩明拿打火機的手一頓，有些詫異地抬頭看他，“你在和我說話？”

小白臉直接用行動代替了語言。

下車，靠近，奪煙，一氣嗬成。

給齊浩明都驚呆了，凶神惡煞地罵道，“你他媽乾啥呢，找死麼？”

小白臉把煙塞進了兜裡，小臉冷冰冰的，沒有絲毫俱色。

齊浩明覺著今天真特麼碰上克星了，把打火機往兜裡一揣，“行行行，你快走吧，大晚上的彆在外邊瞎晃悠。”

小白臉卻一改之前的沉默，說了個長句，“我是想給你說他要報警的，但是被他察覺了。”

齊浩明坐上小電驢，斜斜地瞥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他要報警，難道你在全程觀戰？”

小白臉啞了，冷冰冰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