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樂意對這人好，樂意寵著，隻能慢慢來唄。

不是說了嗎，船到橋頭自然直。

指不定他後邊又給直回去了呢？

雖然這種可能性很渺茫，畢竟他齊浩明這輩子還沒對誰這麼上心過，隻不過之前一直自我欺騙，噢不對，可能後麵也得自我欺騙下去了。

要不然這日子怎麼過呢，讓他和楚自息分開？

得了吧，他光是想想心裡就跟針紮似的。

就這樣也挺好，兩兄弟的，該乾啥乾啥！

他想到這，不由打起了精神，捏住楚自息的兩個臉蛋往裡一擠，把人的一張俊臉生生捏成了個憨包樣。

他笑道，“你咋這麼小心眼呢？”

楚自息張牙舞爪地給他手打了下來，不說話了，強行要站起身來。

齊浩明忙給他扶住，“乾啥呢，說不得啊，一說還給犟上了，彆亂動，我扶你過去。”

楚自息把頭扭開，全身都寫滿拒絕，冷聲道，“不需要。”

“誒誒，哥認錯，認錯成不，但哥真沒你說的那個意思啊。”

齊浩明見他又小心眼發作，也不敢再逗他，給人兩邊肩膀板住，認真道，“我承認，我剛剛確實有點心不在焉，沒注意到你，但是絕對不是因為覺得咱倆差距大，不想理你了。”

他說完看了看楚自息一本正經炸毛的樣子，又有點想笑，強行憋住把人的頭發縷順了些，手又點點他的眉心，“再說了，咱倆哪裡不是一類人，都生了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的，也沒見你長個三隻眼變成哪吒呀。”

楚自息眯了咪眼，小眉頭皺著，嘀咕著重複了他話裡的重點，“心不在焉？”

“害。”

齊浩明就猜到他肯定會尋根問底，摸了摸鼻子，想把他的注意力扯到彆處，索性自嘲道，“我就是有點兒驚訝嘛，你看哥一天不學無術的，哪能想到在這學校認識的第一個兄弟，居然是個讓人望塵莫及的學霸，就是飛毛腿也沒你這麼能跑啊，平時悶不做聲的，一來就給我甩多遠，讓我都有點，誒，那詞怎麼說來著，噢，對，自慚形…”

“哥。”

楚自息突然伸出食指放在他嘴邊，打斷了他的話，小臉板著，很是正經的模樣，“你隻是沒把心放在這上麵而已，你想想，軍訓的時候不都是你帶我拿到第一的嗎，學習也不過就是個熟能生巧的事情，你如果把注意力集中在上麵，肯定不會比我差。”

他這番突如其來的話倒是把齊浩明說愣了，他認真回憶了自己前十幾年的人生裡，的確從未聽過這樣的話。

所有教過他的老師都覺得，這是個無可救藥的學生。

就連他老媽，都隻是希望他能把高中混完，彆太早出社會，成為一個混混毒瘤。

更彆提他對自己的看法了。

畢竟從始至終，他就沒有在讀書這塊獲得過什麼成就感。

下意識的就把自己給否定了，認定自己不是塊讀書的料。

而這個人卻說，你隻是沒有把心思放在上麵而已。

似乎他眼裡的自己，和其他人的都不太一樣。

一股子沒由來的感動突然襲上心頭，他不由咧嘴一笑，感到幾分慚愧，“你這麼看得起你哥啊，你知道你哥中考多少分不？”

楚自息不假思索，“我知道，352分。”

齊浩明又驚訝了，“你咋知道的？”

楚自息目光閃爍了一下，轉移話題道，“這個不是重點，中考的分數隻是階段性的代表了你初中的學習情況，並不能代表你就是個不學無術的人。”

他說到後頭，不由仰起了頭，滿臉都是驕傲，“相反，我覺得你在你感興趣的領域，表現得都非常優秀，像你的語文，不就過了一百分嗎？”

齊浩明聽得嘖嘖稱奇，摸了摸下巴，“楚老弟，我現在很有理由懷疑你一直在暗中觀察我。”

聽了這話後，楚自息的一雙眼猛然睜大，耳朵尖跟著動了兩下，像是被戳中心事一般，說話都結巴了，“什…什麼啊，我隻是…聽過一點！”

齊浩明正想再逗他兩句，卻見這人直接扭頭，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兩步，連背影都透著股窘迫。

他忙上前給人拉住了，覺得挺無奈的，又好氣又好笑，“你傻麼，我不就開個玩笑，怎麼還惱羞成怒上了，你這腿都腫成這樣，能自己走嗎，啊，一點分寸都沒有，你再往前走兩步又得摔了！”

楚自息頭也不回，“我沒事，皮外傷而已。”

“狗屁！”

齊浩明略躬身，把他的手搭在了自己肩上，又伸手攬住了他的腰，把這人的大半重心都移到了自己身上，再用另一隻手捧著兩摞書。

他略微調整了一下姿勢，感覺穩當了，才帶著他往前走，邊走邊說，“你這腿要落下啥後遺症，還怎麼把哥攆著往前跑？”

楚自息奇怪地瞅他一眼，“我攆你乾什麼？”

齊浩明停下腳步，略微沉吟後才抬眼道，“你不是說哥肯定不會比你差麼，就衝你這話，哥怎麼遭也得想辦法和你分到一個班啊，但是我一個人肯定是不成了，隻有靠你這飛毛腿把我攆到你們班了唄，總不能讓我給你拽下來吧，那多缺德啊，我可做不出來！”

楚自息聞言抿了抿唇，眼裡帶上了點喜色，“哥，你認真的麼。”

齊浩明嘴角一勾，露出個痞氣的笑，“當然了，哥啥時候在這種事情上哄過你，再說了，我既然是你哥，怎麼遭也不能和你差太遠了不是。”

楚自息不說話了，垂下眼，一臉沉思，看樣子正在盤算著什麼。

有陽光從婆娑枝葉的空隙間投下，在他豔麗的五官上留下點點光斑，更顯得他眉目深邃，似有微光在周身盤旋。

齊浩明看著他這樣子，目光不由一沉，仿佛陷入了一個沼澤。

難以抽身，唯有淪陷。

他想，若能一直看著這人，自己大概是連上刀山，下火海也不怕的。

但僅僅是看著還不夠，他還得足夠努力，去想那些他以前從未放在心裡卻又十分現實的東西。

比如高考，比如未來。

隻有這樣，他才能真正與楚自息靠齊，和他並肩，然後才可以像他給這人承諾的那樣，一直罩著他。

不說永遠，但願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