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浩明瞳孔劇震，差點拿不穩手機，顫聲道，“你說什麼呢，媽，楚…楚奶奶他怎麼會？”

齊媽似乎也在壓抑情緒，“我也沒想明白呢，發生得太突然了，她本來在和我們一塊跳舞，誰知跳著跳著她突然哎喲一聲，直接摔地上了，我們打了電話，救護車來的時候醫生說已經休克，現在還在搶救，說是什麼，什麼腦梗塞，都下了病危通知。”

“在哪呢，媽，在哪個醫院？”

齊浩明急道，“你幫我請個假，我馬上過來！”

齊媽在那邊嗯了一聲，報了個地址。

齊浩明掛斷電話，心神不寧地還給了宿管阿姨，連謝謝都忘記說了，隻狂奔著衝到了校門口。

和保安解釋一番之後，通過保安手機打通了班主任的電話，齊浩明才得以被放出大門。

他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一路催促，終於緊趕慢趕到了省醫院，結果摸摸全身口袋，啥都沒有。

出來太急了，隻帶了一張校園卡。

隻得又借用司機的手機，給齊媽打了個電話。

齊媽很快就出現在醫院門口，付了錢後，領著齊浩明進了電梯。

齊媽看上去像剛哭過，眼泡皮腫的，她看著自己兒子，吩咐道，“你和楚自息關係好，你一會好好勸勸他，他一到醫院就跪在搶救室門口，誰喊都不應，肯定傷心壞了。”

齊浩明的心一陣揪疼，盯著電梯按鈕恨不能馬上飛過去。

叮咚到了地方，齊浩明一眼就看到了跪在走廊中央的楚自息。

他的背脊終於不是挺直的，而是微微彎曲著，看上去幾乎要被折斷。

齊浩明飛奔到了他的身邊，見他頭也不抬地緊緊盯著搶救室的門，忙脫了自己的校服外套，墊在了地上。

“老弟，自息，哥來了。”

他跟著跪下去，輕輕順了順楚自息的背脊，“彆著急，醫生會想辦法的，你如果跪著要舒服一點，就跪在哥衣服上，彆把膝蓋弄壞了，好麼。”

楚自息身體不動，隻眼珠子輕輕往他那邊轉了一下。

齊浩明瞬間感覺，他整個人仿佛都被抽掉了靈魂，隻剩下一具空殼在自己麵前。

他終於忍不住，心疼得一把將他摟在了懷裡，急切道，“彆怕，哥在這裡陪你一起，奶奶是個好人，她不會有事的，老天爺會保佑他逢凶化吉。”

楚自息躺在他懷裡，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嘶啞地喊了聲，“哥。”

“嗯，哥在這，你聲音怎麼成這樣了，是不是一直沒喝水？”

他抬起頭，對著齊媽喊道，“媽，有水嗎？”

齊媽擦了擦眼睛，從塑料口袋裡拿出來一瓶水，遞過去。

“來，咱們喝點水好不好。”

他擰開礦泉水瓶蓋，把瓶口遞到了他乾裂的嘴唇邊，“喝了水我陪你慢慢等。”

楚自息抿了一小口，眼裡帶上點光彩，不像剛剛那麼死氣沉沉了。

他躺在齊浩明胸膛上，盯著門上邊，亮著紅燈，寫著搶救中的指示牌，臉色蒼白如紙。

他低聲問道，“哥，我奶奶他，是不是要和我爸媽團聚去了。”

齊浩明鼻子一酸，幾乎要落下淚來，“不會的，自息，奶奶她怎麼舍得你呢，他還沒有看到你畢業，考上大學，怎麼會舍得離開你呢。”

他右手撫摸著楚自息的頭，一遍一遍重複著，“不會的，彆怕。”

楚自息終於在他的安撫下，咳了一聲，慢慢的哭了出來。

眼淚從他的眼眶中流出，無聲的順著臉頰滑到了下巴，他哀聲道，“哥，我…我不孝順，我一點都不孝順，我雖然給你…你說，我不恨她，但是我其實心裡一直都對她有氣，我…我經常故意不理她，你說，如果她再也醒不過來了，我…我怎麼辦，我該去哪裡給她道歉呢，哥。”

齊浩明皺著眉，手足無措地給他擦著不斷滾落的淚花，心疼得都快裂開了，“自息，自息，彆哭，你彆這樣想，等她醒過來，我陪你一起去道歉好不好，我們等她醒過來，馬上就去。”

楚自息把臉埋在了他的臂彎裡，沒一會眼淚就浸濕了他的衣袖。

他悶悶哭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齊浩明也不知道怎麼辦了，隻抱著他，不停順著他的脊背。

齊媽在一邊看著也忍不住掉了眼淚，抽抽噎噎得說不話來。

齊浩明對她說道，“媽，你先回去吧，今天我倆在這裡守著，你明天過來換一下，不能三個人都守夜。”

齊媽捂著眼睛，有些不太放心，但抬頭見自己兒子已經長得比她高一大截了，正輕聲安慰著楚自息。

於是點了點頭，好一會才深呼吸道，“好，那有事你隨時給我打電話。”

她說完指了指楚自息，無聲比了一個口型，“照顧好他。”

齊浩明堅定地點點頭。

齊媽這才背著包，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楚自息哭了一陣，像是緩過來了，慢慢抬起頭，眼睛像個兔子似的，紅得都嚇人。

齊浩明用手背悟住他的眼睛，柔聲道，“哥給你冰敷一下，不然明天眼睛該腫成一條縫了。”

楚自息的睫毛顫了顫，在他懷裡蜷縮成一團。

搶救室外的時間總是過的很慢，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種煎熬。

齊浩明怕他又轉了牛角尖，就挖空心思的找些之前看過的奇聞異事講給他聽，希望能轉移他的一部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