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自息聽了這話，一雙眼睛猛然睜大，整個人幾乎下意識地就往後退了一步。

這要換平時，他指定不會表現得這麼明顯，但剛剛經曆了楚奶奶那事，他心緒不穩，那點小心思直接就掛在了臉上，被齊浩明看了個一清二楚。

齊浩明情緒激蕩，抓住這人胳膊的手一緊，把後退想跑的人給拉住了。

此時三樓走廊空蕩，隻有牆上的幾盞應急燈亮著昏黃的光，兩人麵對麵站著，心跳聲完全沒了遮攔。

氣氛突然就微妙了起來。

齊浩明張了張唇，卻發現大腦一片空白，隻餘滿腔的情難自抑。

好一會，他才發現現在的這個時機有點不對，放開手，輕咳一聲，“走吧，先把奶奶的藥取了。”

楚自息木木地點了點頭，又成了個同手同腳的機器人，走了好幾步才調轉過來，隻是步伐依然僵硬。

齊浩明搓搓手，美得直冒泡。

他走上去，自然地牽起楚自息的手。

楚自息回頭，小表情糾結得快打成死疙瘩了。

齊浩明也沒說話，他莫名不好意思了起來，把手指順著插進了楚自息的指縫中，成了一個十指交握的姿勢。

他目不斜視地牽著人到了窗口，楚自息見了人想抽手，他卻不讓，隻小聲催促著他把繳費單拿出來。

楚自息頓時頭都不敢抬，隻用另一隻手把繳費單遞了過去。

齊浩明拿了藥，又牽著他往電梯間走去。

不知道是誰的掌心出了一點薄汗，將兩人交握的手緊緊黏住，有一些冰涼，又轉眼被火熱替代。

兩人把藥交給了五樓住院部的護士站後，就一塊找了個離楚奶奶病房最近的凳子坐著。

晚間氣溫有些偏涼，微風從打開的窗吹進來，卻沒有一個人站起來去關窗子。

齊浩明穿著短袖，還覺得熱得慌，心情亢奮得能打死一頭牛。

兩人同時回頭，視線對上後，又齊齊偏了過去。

合拍得仿佛在照鏡子。

齊浩明沒忍住笑出了聲，腦海裡麵亂七八糟，全是眼前這個人。

他清清嗓子，笑道，“等奶奶醒過來，你就過去，把你想說的話都說給她聽。”

楚自息那邊沉默了會，才低低地回道，“我，我可能一會什麼都說不出來。”

“怎麼呢？”

齊浩明看著他。

楚自息睫毛很長，低垂下來的時候就成了一把密集的小扇子，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看不清眼裡的情緒。

他緩緩道，“因為前麵十多年都是這樣過來的，我一直都不知道該和她說些什麼。”

齊浩明想了想，覺得這玩意應該屬於心結，一時半會也解不開，得慢慢來。

於是伸出左手理了理他的額發，柔聲道，“沒事，一會哥陪你一塊，你要找不著說的，就哥來說，你陪著奶奶就行了。”

楚自息點點頭，輕輕動了一下被牽住的手掌，而後抿住唇，臉紅得像個水嫩的蘋果。

齊浩明也沒好到哪裡去，喉間動了動，沒話找話道，“等以後哥努努力，先和你分到一個班，咱倆再考一個大學，到時候我媽就在這邊多照應一下奶奶，然後放假的時候，哥就陪你一塊回來。”

楚自息沒回答，盯著兩人交疊的手看了好一會，才呢喃道，“哥，你認真的麼？”

聲音小到齊浩明差點沒聽清，他湊了過去，仔細看著楚自息忐忑的小表情，唇角微彎，肯定地應道，“當然了，哥說過，以後什麼事情都不會瞞你。”

楚自息的嘴唇蠕動了一下，還是覺得難以置信，眉毛都微微抬了起來，“可是，哥，你，你不是喜歡女生嗎。”

“誰說的？”

齊浩明大義凜然，剛準備說兩句我隻喜歡你之類的話，卻聽那頭楚自息又開口了，小模樣一本正經，“你自己說的，你喜歡童顏□□的美女。”

齊浩明差點被自己口水嗆死，張大嘴，一臉震驚，“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楚自息彆了他一眼，看樣子記得挺深刻，時間地點都直接說了出來，“初三你們周五的那節體育課上，你親口和你朋友說的。”

他想了一下，完全不記得有這麼一回事了，就算是有，也不過是兄弟間隨便口嗨一下，試問，哪個男生沒有吹過這種牛批，這也能當真？

等等！

初三？

他瞬間抓到了重點。

不由瞪大眼睛，又想起了楚自息之前一口道出自己成績的事，一個大膽的想法突然就在腦海裡成了形。

齊浩明鬆開手，把他給扳了過來，盯著他的眼睛，眯著眼，滿臉都是探究，“你怎麼知道我說了這話，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從初中就一直密切關注我？”

楚自息膛目結舌，半晌沒說出話來。

齊浩明頓時了然，在心裡罵著自己，真特麼傻逼，糾結這麼久，感情人家早就有那意思了，他還跟個睜眼瞎似的一點都沒看出來。

該！

讓你丫粗心眼子，活該你牽腸掛肚這麼久。

他越想越覺得好笑，直接伸出胳膊把楚自息攬在了懷裡，心裡滿滿都是慶幸。

自己肯定是前世拯救了銀河係，這輩子能這麼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