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去牆上找找學生名單的時候，看見了後排一頭錫紙燙的某個男孩。

他坐在靠裡的位置，正支著頭歪歪扭扭地坐在位子上，而他旁邊靠近過道的的空位上，桌子上有隻黑色書包。

不眼熟，但風格和直覺告訴她那個位置是正確選項。

黑色書包的後麵，沒有人。

易折星拿了自己的書包，輕手輕腳從後門鑽進教室，在黑色書包後麵坐了下來。

見她落座，從書包裡往外掏東西，劉西總算鬆了口氣，對易建德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剛來可能還有些不適應，剛好碰上分班，大家都不熟悉，同學之間多相處相處就好了。”

易建德跟教室裡的易折星最後一次對上視線，用手比作電話在耳邊搖了搖，又示意她看黑板。

不管遇到什麼問題，都要及時跟爸爸媽媽打電話。

他叮囑了千百遍。

易折星點點頭，朝他揮揮手。

易建德這才步伐匆匆地離開。

*

中午將要十二點，陳琰在附中門口下了車。

一路上，陳琰心情不佳，坐在後排眼睛盯著窗外，聽見於佳玉問話也隻簡單答兩句，與兩人交談不多。

倒是駕駛座上的老外，不懂看人眼色，於佳玉說什麼都能插上幾句嘴。

一張假洋鬼子的臉配上流利的普通話，詭異得很。

車還沒停穩，陳琰像是早做好了準備，隨即打開車門下了車，一邊往學校走，一邊往外掏學生證。

動作連貫，一刻也不能多等。

他走到車頭的時候聽見於佳玉叫自己，又一次說：

“小琰，你們馬上就要放學了，我們還是吃完飯等下午你再去學校吧。”

陳琰沒回話，摸出來學生證繼續往前走。

於佳玉又加大聲音叫了他幾聲，最後跟著下了車，高跟鞋踩在地上噠噠朝著他跑過來，拽住了人。

陳琰被拉住，站在原地，偏著頭看向一側。

“你飯還沒吃，急著去學校乾什麼？”於佳玉問。

陳琰：“我今天開學，已經曠了一上午課了。”

於佳玉說：“你是不是生氣了？”

陳琰說我沒有。

於佳玉拉著他看了一會兒，折回去取出車裡的蛋糕，妥協道：“好，那你把蛋糕帶上，去分給同學吃。”

陳琰看著她的眼睛，沒什麼表情：“你過生日，我吃什麼蛋糕？”

於佳玉這兩年一直在旅行，膚色比從前稍暗一些，看起來更顯健康，現在畫著淡妝，穿一身長裙，四十多歲的年紀像是三十多，腰背挺拔，有種不一樣的漂亮。

但此刻她臉上卻有著與妝容不相襯的焦急。

她聲音低了低：“我不知道你要來，否則媽媽怎麼也不會讓你等那麼久…”

於佳玉又拉住了陳琰的手。

陳琰低頭，順著於佳玉的手看見了她手裡拿著的生日蛋糕。

漂亮的裱花，側麵撒著糖珠，從他的視線隱約能看到寫了她名字的奶油。

駕駛座裡坐著的小老外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下了車，沒走近，隻站在車旁遠遠看著他們。

烈日當頭，空氣裡燃著熱氣把一切景物都映得模糊不清，三人站在馬路邊上，皆是沉默。

陳琰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拉下了於佳玉的手，把她手裡的蛋糕往下按了按：“我知道了。”

聽見陳琰回應，於佳玉表情登時放鬆下來，說：“那你記得吃午飯，也不能隻吃蛋糕。”

陳琰嗯了一聲，沒接她手裡的那隻蛋糕，而是走過去打開汽車後排的車門，拿出了另一隻蛋糕。

他提著蛋糕路過小老外：“你難得過一次生日，既然那個是你們提前訂好的，還是你們帶去吃吧。”

於佳玉皺了皺眉，又問：“小琰，你真的不跟我們一起吃飯嗎？”

“不了，”陳琰拿著一隻蛋糕站在同樣拿著一隻蛋糕的於佳玉麵前，遲疑了一會兒才又說：

“生日快樂。”

*

還不到放學的時間，陳琰拿著蛋糕直接去了餐廳。

他隨手買了份套餐，剛坐下，手機上來了電話。

陳琰接起來，那邊問：“進行到哪兒了？切蛋糕沒。”

陳琰把手機撂在桌子上，換了換姿勢，吃了口飯。

少時，也許是猜到情況，電話裡了然地說“我都告訴過你了”，隨後又傳出中年男人幸災樂禍的笑聲。

陳琰當即掛了電話。

一整個上午沒看手機，手機裡跳出不少消息，除了剛才那通電話，剩下大多都是楊多一個人發的。

都是些無聊的話，時斷時續，還有錯彆字，大約是補覺迷糊著發來的。

除了最後幾句。

楊多：【咱班今年有轉校生嗎？】

【長得挺漂亮】

十一點，楊多發來最後一條內容：

【…人挺奇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