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民國十六年

六月中旬

夏日炎炎，大暑將近。

景州江府後廚

“ 哎…”

“ 姐姐，你乾嘛歎氣啊？” 招娣疑惑，她還是難得見到碧兒如此失魂落魄。

“ 我原是想去西院當差的，可是今早兒我聽管家說三少爺房裡不收新丫鬟。”

“不能去就不能去嘛。反正離開後廚，不管在哪個主子房裡伺候，工錢都一樣多啊！”

碧兒神情失落，煩悶地將柴房的最後一塊木頭放好說道“ 我就是想去。”

“難不成… ” 招娣的眼眸掠過一道光，她捂住小嘴低聲說道“ 姐姐，難不成你喜歡三少爺？！”招娣從沒見過三少爺，但聽其他丫鬟說起過。江家的兩位少爺品貌非凡，氣質絕佳，是不少姑娘的夢中情人。

“ 瞎說啥呀！” 碧兒氣得扶牆，她眯了招娣一眼，哭笑不得地說道 “ 你啥時候聽過我說喜歡三少爺了？”

“ 不是你說想去西院的嗎？再說了，也不是沒有先例。”招娣俏皮地湊到碧兒的耳邊，壓低聲音說，“ 那四姨太不就是丫鬟出身的嘛？姐姐，你是有機會的呀！”

“ 哎呀！我不是為了三少爺！我是為了周瑞！” 碧兒急得直跺腳 “ 周瑞和我是同一個村上，從小玩到大。我是因為他才來江府的。哪知道管家告訴我去不成，我能不難過麼……”

“他在三少爺身邊當差啊？”招娣問。

碧兒點點頭。

“不是說三少爺要回來了嗎？這西院怎麼會不讓人去伺候呢？”招娣撅了噘嘴，有些納悶。

“或許...”碧兒沉思了會兒說道，“或許是三少爺排斥江府，不願意府裡幫他安排仆人。”

“我也覺得是這個意思...” 這三少爺不喜歡江家，當初為了離開景州特地選擇去津都念書。他也一直住學校，一兩個月才回江府一次。這事兒在江府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所以西院不讓人去伺候想來也不奇怪。隻是碧兒成不了三少爺的丫鬟，就很難見到周瑞。哎！這不就是所謂的棒打鴛鴦嘛！招娣是真的關心碧兒，她眉心微蹙，著急地問道“ 那你的心意，周瑞他知道嗎？”

“ 我雖然從沒有說過，但我感覺他應該也是喜歡我的吧…”碧兒不太自信，小聲說道。

“那之前我怎麼從沒聽你提起過他啊？“招娣歪著個小腦袋說道，”雖然不能進西院，但畢竟都是在江府當差，還是能見麵的啊！你怎麼不找機會跟他表明心意呢？”

“我雖比你早一年進府，但我也沒有見到他多少次。他是三少爺身邊的親信，少爺在哪兒他就在哪兒。你也知道三少爺以前在津都念書，大多住在學校，所以周瑞不常回景州。後來他又隨少爺出了國，一去便是三年，我也就一直沒跟你說…” 碧兒說著說著，淚水也控製不住啪塔啪塔地掉下來 “ 我想著以後進了西院有他幫襯著，我倆就不會再被人欺了，可是… 現在… ”

見碧兒哭了，招娣突然想到這幾年的日子，心裡也有點難受，“沒事的，姐姐。反正周瑞快回來了，你到時候就去跟他表明心意！你不說他怎麼知道呢？他若也心悅你，一定會想辦法接你過去的。”

“嗯嗯！你說得對！不管到最後結果如何，我得先去告訴他。起碼，我努力爭取過了。”碧兒麵上有了些笑意，“那我繼續留在後廚，等他們回來了再說。”碧兒握緊她的手問道，“招娣，那你呢？”

“周管家已經給我安排好了。這後廚的工錢少，周管家說準備調我去前邊兒。”招娣有點後悔地說道，“我當時想都沒想，就答應他了。”

“這樣啊... 唉，你去了也好，多賺一天算一天嘛！萬一周瑞不喜歡我，我白忙活了不說，還要耽誤你，那就虧大了。”碧兒拍拍招娣肩頭上的灰塵，笑著說道，“我們快回去洗洗睡吧，不然吵到楊叔睡覺，他又要發脾氣了！”

“嗯嗯！”招娣點頭，她一想到楊廚那吹胡子瞪眼的模樣，就怕怕的。

兩人不敢過多耽誤，乾完活兒就匆匆離開了柴房。

七月

東院仆人屋內

一群小丫頭脫下了粗布麻衣，換上東院丫鬟的服飾後出了房間門。整整齊齊，規規矩矩地站在簷廊下。

大丫鬟春晴一眼掃過去，挨個兒上下打量了一番。直到她的目光落在了招娣身上後，臉色瞬間沉了幾分。

良久之後

“ 來了前邊伺候主子一定要心細謹慎，不可出半點差錯。周管家既讓我來帶你們，那麼你們一旦闖出禍來，我也會被跟著問責。所以你們得多看多學，不可給我惹麻煩，明白了嗎？”春晴下巴微仰，冷冷說道。

“ 明白。” 眾人回答。

“禍從口出，在主子麵前你們第一件要學的就是少說話多做事。否則輕則受罰，重則 丟命！”

“ 是。”

“ 是。”

“...”

春晴踱步走到招娣麵前，嘴角上揚，冷笑一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招娣抬眸看了她一眼，這不懷好意甚至帶有些輕蔑的笑，嚇得招娣瞬間垂下眼簾。招娣的直覺告訴她，麵前這個人不太好打交道。她緊張地抿了抿唇，輕聲道“我叫元招娣。”

“ 多大了？”

“十四歲。”

十四歲？年輕真是好啊！隻可惜她春晴已經沒有十四歲可以過了。春晴回過神來，不屑地看向彆處，漫不經心地對眾人說道，“ 這兒就是你們往後的住處，你們收拾好體己衣物後先去吃飯，等我伺候完二少爺起身洗漱再來找你們。”

“ 是。” 大家異口同聲道。

半個時辰後

“你們四個去少爺房間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