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麼？”

得不到回應的霍明曜，又再重複了一遍。

最後的兩個字很輕，遲星遠卻愣怔得好像什麼都沒聽見一樣。

“在一起”這三個字，遲星遠曾經做夢都想從霍明曜的嘴裡聽到，可是這一刻聽到的時候，他卻開心不起來。

這是霍明曜在Alpha易感期對他說出來的話——

通常來講，Alpha的易感期會受到很多不同的影響，霍明曜這種應激的反應可能是因為注射抑製劑劑量過量造成，也可能因為他的出現剛好能夠撫慰到對方，導致對方在這一刻產生了某種過分強烈的依賴性，所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不夠清醒的狀態下說出來的話，可信度又能有多少呢？

醒過來的霍明曜可以隨時不認賬。

他不能總是重蹈覆轍，可是當他對上霍明曜清亮又期待的眼神時，那幾個拒絕的詞語又全數吞咽了回去。

“明曜，你先起來。”

“不起，你還沒答應我呢。”

說罷，他又像鳥兒一樣又輕啄了幾下遲星遠的軟唇。

在亮堂堂的屋子裡，遲星遠想要忽略對方眼底的光芒都難。

他漂亮的眉心一蹙，終於還是問出來，“明曜，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話音剛落，旖旎的氣氛徒然一變，有一瞬間猶如直墜冰窖般。

遲星遠抖了下，霍明曜輕笑了一聲，“遲星遠，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不清醒，在跟你開玩笑？”

霍明曜支起身，坐在床邊，垂眸看著被他壓了半天，此時雙頰潮紅未消的遲星遠，有種罕見的媚態，他舔了舔自己乾澀的唇瓣，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地說道，“我現在很清醒，也是認真地問你話。”

聞言，遲星遠瞪大雙眼，詫異地看著眼底一片清明神色的霍明曜，和剛才神色混沌不清的他完全不一樣。

“五支抑製劑足夠摧毀一個普通的A級彆Alpha，然而這個劑量對抑製我的易感期剛剛好，不多也不少，能完美地控製在臨界點。”

遲星遠心道，那為什麼剛才要那樣子對待他？全都是裝出來的嗎？

他緊抿著雙唇。

眼前禁不住浮現的是昨日跟褚鬆然見麵和相處的場景。

完美，漂亮，有身份，有背景，信息素優質的Omega，最重要的是對方星際信息素匹配係統之中，唯一一位和霍明曜的信息素達到高匹配度的Omega。

單單這一點已經足夠打敗所有喜歡霍明曜的Omega了。

再者褚鬆然的背後是龐大的褚家，霍家加上褚家這樣的勢力，隻會令霍明曜的地位更加穩固。

霍明曜又有什麼理由要為了自己而放棄對方呢？

他對自己這些行為隻不過是因為在收斂自我前進行最後的放縱嗎？

“所以呢？”

遲星遠異常冷靜地反問道。

“什麼所以？”

“所以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霍明曜一怔，旋即低低地笑了起來，“星遠，我告訴你這些是為了證明我剛剛對你的不是衝動。”

遲星遠的心臟像是被重重一擊，他久久未回話。

兩人沉默地對視了半晌，霍明曜又再次開口，“星遠，你還在為那天的事情生氣嗎？”

此時的遲星遠腦袋運轉的速度很慢。

其實回想起來他們最後見麵的那一天，霍明曜也沒說太過分的話。

隻不過告訴他以前東西被自己扔了，還有做了個假設的問題問他如果自己和褚鬆然結婚的話，遲星遠會如何如何之類的。

遲星遠當時談不上生氣，更多的是絕望吧？

每當他想要放棄，想要割舍這段關係的時候，霍明曜總是會做出令他意想不到的行為來。

他口是心非地應道，“嗯。”

遲星遠等待著下一刻的冷嘲熱諷，卻並沒有如期而至，而霍明曜聽到他的回應後，也不知道為什麼心情突然變得更愉悅了，又俯身去親吻他。

溫柔綿長的親昵持續了一會兒，遲星遠感覺到霍明曜那滾燙的手掌覆在他的腰部，一路順勢而下。

他猛然驚醒，攥住對方強有力的手腕。

急切地解釋道，“我明天還要工作。”

“放心吧，我不會留下痕跡的。”

遲星遠不知道霍明曜究竟在他這公寓裡等了他多久，但自始至終，霍明曜對他這兩天去哪了，和誰一起，做什麼事卻一句也沒有質問過他。

異常的和顏悅色，又善解人意的霍明曜，讓遲星遠再度重蹈覆轍，又一次陷入了溫柔的陷進裡。

也許霍明曜是喜歡他的，隻不過因為自身性格高傲的問題，又或是因為身份地位的問題，有些事情不能擺到台麵上，隻能背地裡和他糾纏不清。

至於喜歡到什麼程度，遲星遠不想去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