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霖在原地握緊拳頭，下一刻頹然地靠在椅背上。

這次是真的結束了，再也沒有可能了……他不想的，他不想這樣又跟晏梅觴吵架，但話到嘴邊，卻總也不會控製……

晏梅觴臉上冷淡，出了咖啡店隔壁就是君顏，他想去喝一杯，澆一澆他心頭的煩躁。

不置可否，周霖的話影響到了他的心情。

儘管楚明瑄在他們之間的關係裡，一直表現出比較主動的一麵，目前也給了他足夠的安全感，但……就像周霖說的，他有很多很多選擇，楚明瑄不是非他不可！

君顏的吧台上，晏梅觴點了一打啤酒，要了一個小杯子，一點一點慢慢喝。

他早一陣子染的頭發已經掉色了，過年前乾脆去染回了黑色，但是想著應景，年節喜慶，又在左側挑染了一縷紅發。

現在他一個人在吧台喝酒，看著心情還一般，在很多人眼中就是可以約起的意思。沒一會兒，就有人坐在晏梅觴旁邊，給他推過去一杯酒。

“小哥哥，單身嗎？我請你喝一杯怎麼樣？”

晏梅觴半抬起眼皮看他一眼，“不約，彆煩我。”

那人不死心，他身材挺好的，長得也不錯，很少有釣不到的人，此時正好看見個合心思的，不得春宵苦短及時行樂嗎！

“真不考慮一下？我可上可下，可快可慢，你想要高冷總裁還是妖豔賤貨，我都可以給你整……”

“真不用，說了沒興趣。”

等趙嘉昱聞聲過來的時候，桌上已經空了好多酒瓶，旁邊躍躍欲試站著好幾個人，個個想上前搭訕，但苦於晏梅觴同學油鹽不進，一句話“不約”，他們就隻能看不能吃。

趙嘉昱坐下來，自然而然摟著晏老師的肩膀，“梅梅怎麼了？跟哥說說唄？彆一個人喝悶酒。”

他邊說話，邊使眼色讓服務員順走幾瓶酒。這麼個喝法可不行，再大的酒量也得喝出問題。

調酒師get到了老板的意思，趁著晏梅觴不注意，拿走一瓶藏起來，再拿一瓶藏起來。

晏梅觴已經有幾分醉意了，他放下杯子，把趙嘉昱的手拿下去。

“沒什麼事……就是今天覺得……覺得我以前，平白浪費了……兩年時間……”

他晃一晃頭，摸出手機打電話。

趙嘉昱坐那兒摸不著頭腦，這什麼個意思啊？

電話幾乎瞬間立刻被接通，“喂？晏老師？”

大廳裡有音樂聲，所以雙方的聲音都聽不太清楚。

趙嘉昱探過腦袋看一眼屏幕，“這誰啊？備注上是——楚老板？楚明瑄？”

沒人回應他。

晏梅觴拿著電話，又開始喝酒，他這次不用杯子，直接舉著酒瓶喝。邊喝他邊說：“楚老板……我喝酒了，你來接我嗎？”

那邊楚明瑄已經拿起外套鑰匙出門了。他聽出來晏老師那邊的背景音樂，知道他在君顏。

“我去接你，等我。”

趙嘉昱聳聳肩，他這個電燈泡馬上就該離開了。吩咐服務員看著點人，他就晃悠著進電梯裡。

楓橋山莊與這裡相隔半個小時的路程，但楚明瑄十幾分鐘後就趕過來了。

此時吧台上剩餘的酒瓶正好全空了，晏梅觴一隻手撐著腦袋，一隻手舉著酒瓶晃一晃，將最後一點倒進杯子裡。

人群喧嚷，但他們一眼就看到了對方——相隔著一片人海對望，晏梅觴端起酒杯示意，像是故作挑釁，又好像隻是純粹示意，他與楚明瑄對視著，將杯裡滿滿的液體一飲而儘。

男人皺眉，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下午晏老師出門的時候分明好好的，還說晚上買點螃蟹回來清蒸……怎的一個小時不見，情緒便如此低落？！

看到晏梅觴還要點酒，他趕忙上前，“晏老師，今天喝到這裡好嗎？我來接你回家了。”

“……回家？”晏梅觴撐著桌麵站起來，他臉上有些許紅暈，喝了不少，著實是醉了。此時說話也有點不流暢，“哦對……我們回家。”

這是楚明瑄第一次見到如此放縱的晏老師。

其實喝醉的晏梅觴挺好應付的。他不吵不鬨，問什麼答什麼，除了容易困，靠著椅背立馬就睡，妥妥的十佳醉鬼。

帶回家抱床上，他直接平躺著閉上眼睛，任由楚明瑄給他換衣服擦臉。

直到關燈，男人抱著他準備睡覺的時候，晏梅觴冷不丁說話：“哥，你覺得我眼光怎麼樣？”

楚明瑄疑惑，不知道他什麼意思，但是如果就事論事的話——“你眼光很好。”

他的玫瑰胸針還被妥帖地收納在衣帽間的櫃子裡，晏老師的眼光明明好得沒話說。

“那你說……”晏梅觴翻了個身對著男人，在黑暗中他們四目相對，“我當初如何眼瞎喜歡上了周霖呢？”

“感覺我真犯賤……”

他有點自問自答的意思，話裡並不是要求楚明瑄給他回應。這幾句話說完後他就不出聲了，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彆的什麼。

而楚明瑄，沒說什麼，沉默著收緊了攬著晏老師的手，一手撫摸著對方的後背，時不時安慰性地拍一拍。

寂靜裡，不知不覺兩個人都沉浸在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