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玨狠狠的合上典籍，取過一旁的清心咒，敲開明煜大門。

“明煜，你若是心情不好，就讀一讀經書。先賢的智慧，定能使你清心靜氣。”

明玨將清心咒遞給他，眼中是如水的澄澈和關懷。

“什麼勞什子破咒？也就隻有你會信。罷了，既是你專程送過來的，那我就收下了。”

明煜略顯粗暴的將清心咒扯過草草翻看了一通，皺起眉頭，揮了揮手將他打發走，心中不知因何而起的暴戾被奇跡般撫平。

明玨最近回宗門的日子屈指可數，他忙著下山去剿滅那些千奇百怪的妖魔。

天狗食月，不單是明煜受到影響。

許多具有靈性的動植物相繼化為人形，剛剛化形而生的他們全憑本能行事。

感召到天地間的極度凶戾之氣，更是於山下肆意屠戮百姓，隻為取樂。

他曾親眼看到一株化形的望月草，變成了一個渾身散發著黑濃魔氣的少女。

帶著不諳世事的天真和殘忍，將山下百姓儘數斬斷雙腿，埋在土裡，做成“人花”。

他也親眼見得一隻化了形的狐妖，因怨恨百姓獵取狐皮謀生，將其儘數剝皮。

那狐妖離去前扔下火把，整個村子的大火燃了三天三夜，眾弟子千方百計加以救治，仍無一人存活。

思及此，明玨更是放心不下。

諸多狼妖本性皆為凶殘暴戾之輩，他害怕看到明煜被其他妖魔屠戮殆儘的屍體，更怕登臨山門之時，看到他本性儘失，肆意屠戮的場景。

明玨在山下暫且解決了一眾妖魔後，連夜趕回山門。

隻見一頭渾身燃著烈火的巨狼威風凜凜的站在山門之前，所到之處，無一隻妖魔能在它爪下存活。

它就這樣守在門前，在他離開的這些時日，守著山門裡他所有在意的人。

“啊哈！明玨！你回來了！”明煜戲謔的對他咆哮出聲。

“你山門裡的這些人可真廢物！連個貓怪草靈都打不過，居然需要我這隻狼妖來保護他們！你可要尋個時日，好好練練他們。”

“多謝。”

明玨上前抱住他，多日的擔憂和忐忑不安的情緒煙消雲散。

“謝我作甚？我看你是讀那些個勞什子的聖賢書，給自己讀傻了！”

明煜撓撓頭，佯裝生氣的扭過身子不看他，耳尖的毛發卻更紅了幾分。

明玨在山上呆了幾天後，再次取劍下山，斬妖除魔。

而這次，是一隻渾身燃著烈火的狼妖。恍惚之中，他竟以為那是明煜。

直到那頭狼妖咆哮出聲，他才險險擋下攻勢，正色以待。

“啊哈！你們這些醜陋的人！我要挖了你們的心肝，吃了你們的血肉！叫你們再也吐不出那些虛偽之言！”

“你跟明煜是什麼關係？”

明玨第一次看見和明煜形貌體態，功法術式一般無二，仿若雙生的妖。不禁出言質問。

“明煜？你是說那隻背叛族群的病狼嗎？啊哈！沒出息！叫個凡人馴養成了一隻乖巧的看門狗！”

“我做夢都想扒了它的皮，抽了它的筋！它那副對著凡人搖尾乞憐的奴才相！叫我惡心！”

“惡心的是你！”

聽著自己朝夕相處的夥伴被如此輕蔑辱罵，明玨心下頓時生出了火氣，不顧章法的攻了過去。

也是在此時，明玨被尋到破綻。

那狼妖一爪摳下他背心的一塊肉，鋼刀般的利爪眼看就要刺進他心臟。

這時，一團火突然衝了上來和狼妖打成一片。

“啊哈！看我抓到了誰？你這背叛族群的病狼！今天我就要將你抽筋扒骨，來祭奠我狼妖先祖！”

“啊哈！還真是大言不慚！想殺便殺，動輒搬出先祖那套說辭，你的虛偽比起你口中的凡人，可不遑多讓！”

兩頭狼妖對著爭鬥了起來，不過多時，那狼妖敗下陣來。

“啊哈！就算我死，也不會叫你好過！”

那狼妖死前將內丹吐給了明煜，身形漸漸散為虛無。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明玨料想它不會如此好心將內丹相贈，盯著它皺眉質問。

“啊哈！愚昧的凡人！可知妖類所食生人之氣皆會聚於內丹之中？”

“他得了我的內丹，我吃了多少人，就是他吃了多少人。來日清算，那些自恃正義的仙人！絕不會放過他！哈哈哈……”

明煜扶著他回到山門，途中一言未發。

“明煜，他說的那些話……”

明玨握住他的手，奮力祈求一個否定的答案。

“哈！他說的沒錯！來日為我收屍罷。”

明煜甩開他的手，徑直離去，從始至終，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百年天狗食月之期已過，人間逐漸開始平定下來。一些針對那些危害蒼生之妖魔的清算，也漸漸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