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沐霖啼笑皆非，“這群小不點，真是……”

他修煉了三千餘年，現在是九境以上，最接近聖人的存在，看這群學子，不正是老一輩看小不點的心態嘛。

謝沐霖說是這樣說，卻很是寬容，沒有一點生氣的模樣，他今日找柳靈仙，還有一件更為重要的事情。

他手指在木桌上敲了敲，示意柳靈仙不要再看書了，將注意力集中到自己這來。

“你怎麼還有閒心看書？不知道學宮裡麵都在爭論不休嗎，你到底要怎麼辦，今天就必須給我一個準話。”

柳靈仙這才抬起眼睛看著他，“不知道，我就在這裡看我的書，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事。”

謝沐霖著急起來，直接開門見山：“你彆跟我裝，我就問你，深淵這件事要怎麼處理？”

柳靈仙：“能怎麼處理？按章程辦事就行了。”

謝沐霖：“哪來的章程？學宮守則上分明沒寫！”

柳靈仙依舊是一副不緊不慢的語氣：“那就現在加上去。”

明明隻有短短七個字，謝沐霖硬是從中分辨出不明意味，他湊近了柳靈仙，興致盎然：“噢，你這是終於要出手了？”

“怎麼不繼續裝瞎裝看不見，是他們冒犯到你了？”

柳靈仙終於收起手上的書本，淡淡道：“他們的手伸的太長了，近些年是越發貪心不知足，我都不知道照這樣發展下去，這個學宮到底是他們做主還是我才是院長。”

謝沐霖見柳靈仙早有成算，知道怎麼處理，也不著急了，反而慢悠悠地喝起酒來，“解決他們簡單，但是解決他們之後產生的問題你要怎麼處理？”

柳靈仙輕笑：“太清道人不是給出辦法了嗎？挖出腐肉，才能長出完好無損的新肉。學宮已經很久不招新執事了，我記得上一次招聘還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那趁這個機會，再開一次招聘會吧，是時候吸引新鮮血液注入了。”

謝沐霖好奇，“如果沒這一出你是不是還想繼續拖？”

柳靈仙不回答，但看她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切儘在不言中。

雲夢澤對譚白薇說的那些話，竟然是全中了！

她完全說中了柳靈仙的心理，對柳靈仙來說，深淵的事根本不值一提，學宮才是她的心血，才是她最在乎的東西。

隻要深淵不太過分，吸點血也就算了，可是如果傷害到了學宮的根本，那將它拔除也就是順手的事情。

這些心理，都不知道叫人怎麼評價才好，說她慈悲呢那置受害者於何地？但說她冷漠無情又不儘然。

有時候謝沐霖看著柳靈仙都會感到膽寒，難道入了聖人境，思想會完全改變，跟他們這些修士都不是同一個物種了嗎？

如此高高在上，生殺奪予都在一念之間，她看自己，是否就是看手中那一本書一樣？不帶絲毫個人感情，像是在看死物一般？

謝沐霖沉默了，柳靈仙倒是被勾起了興趣，她打開自己的玉簡，玩味地說：“不過說起來這太清道人，也著實有趣。我本來一時起興，想查看她的個人方位，結果發現靈網紊亂，一時間竟是無法查看。”

“竟然有這回事？”謝沐霖大驚，“整個學宮的靈網都是基於你這個人的基礎上運行的，深淵那群沒用的東西找不到也就算了，可是連你也不行嗎？”

柳靈仙這輩子就沒出過幾次學宮，最大的原因就在這裡，她一離開就得斷網，整個星月學宮的靈網都依托在她這個人身上。

柳靈仙點點頭，一點也沒有生氣的樣子，語氣中還帶上了一絲讚賞，“真是一個有能耐的家夥，我倒是很期待以後，他能帶來多少驚喜。”

比方說這次的深淵暴露在太陽底下，被人熟知，可以說是太清道人一手促成的。

“也許以後有用得到他的地方。”柳靈仙下了定論，她笑起來，“那就這樣吧，等下一次我再繼續好奇他的身份，這一次就此打住。”

***

學宮一處密室內，深淵核心人員正在開會。

七個人圍成一圈，爭論不休，這七人都是內焰成員，他們正在談論關乎組織生死存亡的大事。

雖然隻有七個人，但他們造成的聲浪足夠將屋頂掀翻。

廖華的父親廖勇就在其中。

很久以後，爭吵漸漸停歇，七人達成共識，為首的老人一錘定音：“那就先這樣做，誰叫馬蓋這個東西不中用，這麼久了連太清道人的位置都找不出來。我們靜觀其變，誰知道太清道人上回所寫是不是真的，我們行事如此周密，保密措施如此嚴謹，他怎麼可能知道，我看啊，他就是在詐我們！”

“沒錯，唐老說得對！”

“我看行，真不愧是唐老，以後組織還得仰仗您老人家呢！”

“就這麼辦，我就不信過不了這個坎！”

被稱作唐老的老人看著一群人不斷附和自己，誌得意滿地笑起來，這真是個美妙的夜晚。

然而，有人偏偏不給他們好過。

一條緊急通訊找上了唐老。

他接起來，那邊是下屬執事火急火燎的聲音：“唐老！您要求我們時刻監視太清道人的賬號，就在剛剛，他發表了第三回係列報道，您應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