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紅色的眼睛依舊維持著萬花筒寫輪眼的模樣，麵色卻像是冬日的寒風，冷峭得不像話。
‘這是怎麼了？’她心裡有些詫異，剛想開口就被斑搶過話頭。
“你是被幻境迷惑了嗎？燭間？那隻是幻術，並不是你的人生！”
斑的聲音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澆下，燭間乍然醒悟。
是了，無論是對扉間還是對其他人，“前世”都隻是幻術造成的結果而已。
可是對她來說，並不是那樣。
她記得前世的點滴，還記得第四次忍界大戰，那並不是幻術所能造成的結果。
她沉默著，斑的力氣卻越發大了，直到絕發出一聲冷哼。
“哼，你以為她會不知道嗎？不，你自己也應該清楚吧，真相到底應該是什麼？”絕冷聲說著。
他雖然陷入了弱勢，也發覺了自己的身體狀況，卻絕不會顯露出來，反而挺起了胸膛，直視著眼前俯視著他的宇智波斑，語氣越發憤然，“你居然沒有把她奪走？為什麼？你難道是懦夫嗎？”
斑咬緊了牙，心中思緒翻湧個不停，卻沒能說出話來。
他能說什麼呢？自己隻覺得不能阻擋燭間的腳步，不想要因為宇智波一族拖慢她的步伐？
在這大庭廣眾之下，他根本說不出這樣的話。
燭間更有些無語，“我可不是什麼能隨便奪走的東西，說出這樣的話，你是瘋了嗎？”
“……”絕轉過頭死盯著她，她也坦然回視。
當然是這樣，如果絕把她當做一個普通的女忍者來看待，那麼他身上所吸引自己的光芒也會全部消失，畢竟那個時候，他也不過是個充滿著傲慢和偏見的普通強大男忍者而已。
“那還真是抱·歉·了。”絕一字一頓，聲音像是從牙縫裡蹦出來，彆人聽起來可能像是諷刺，可燭間卻知道對方真心是在抱歉，隻是說出來也不乾不脆而已。
誰能讓宇智波斑說“對不起”呢？答案是除了宇智波泉奈以外，沒有人。
燭間因這思緒笑了起來，也感覺氣氛越發輕鬆了，“哈哈哈，你還是老樣子。啊……對了，不管是幻術還是真實的未來，總之，經曆過的，我也不可能當做虛假的啊。”
她不在意地說著，目光又落在了同樣盯著她的斑臉上，笑容頓時清淺了幾分。
“對我來說都是相同的，你們都是我的摯友，誰讓你們根本一樣啊，如果想要責問我，不如先檢討檢討自己比較好！……何況，你也快死了啊絕……第二次，不……第三次迎接死亡的感覺如何？”
她的口氣帶上了嘲笑，蓋因此次絕的死亡並不抱有任何遺憾。
或者還是有的，隻是她不在乎——這世界上哪裡還能有人擁有第三次的人生呢？還看到了曾經的弟弟“泉奈”，他賺大了好嗎？
麵對她這幅憊懶的樣子，絕明顯氣不打一處來，卻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
他們到底是“摯友”，僅僅從這對視，絕就明白了燭間的心意。
而後，他的目光轉移，落在了泉奈的身上。
“你救下了我的弟弟。”他低聲問。
“是我的弟弟！”斑瞪大了眼睛。
燭間不禁想笑，卻還是忍住了，“不是救下了他，是阻止了戰爭的發生。我都說了我們兩族打起來太傻了。”
“你在罵我和泉奈都是傻子。”
“難道不是嗎？”燭間這下真的笑了，她能感覺到自己扶持著的絕氣息在不斷流逝，也許不過一會兒，他就會消失在這裡。
這難免讓她有了種心酸的感覺，卻又淡然若水，隻激起了點點漣漪又消散不見。
這時的燭間和平日的她截然不同，像是時光為她披上了神性的紗衣，與在場的“年輕”忍者們劃出了難以跨越的溝壑。
她低聲說，“可是沒關係，我會看護著這一切，就算你和泉奈是傻子，扉間也是，其他人也都一樣傻也沒關係，我會讓大家獲得幸福的……”
“可是，那不是我的幸福！”絕的聲音虛弱，氣勢卻絕對不弱。
燭間狡黠地笑了笑，“彆開玩笑了，你已經足夠幸福了，你知道的。”
絕望著燭間，像是要把她刻在自己的記憶之中，可是那麼長久的時光裡，他早已把這張笑臉鐫刻在自己的心上，卻每每直到生命的儘頭才察覺到這一點。
他垂下了目光，忍不住冷哼一聲，“我似乎……知道你為什麼不肯嫁給我了。”
“對，因為你是個一直會犯錯的傻瓜。”燭間打趣道，也根本沒管斑聽到了會是什麼感覺。
“那就這樣吧，去過你自己想過的生活。”
“當然。”燭間點點頭，感覺手上的重量如同飛砂一般流逝，飛舞到空中，又向著更高處而去，直到衝向天頂最亮的那片光芒。
絕，也就是未來的宇智波斑，或許並不容於這個時間。
就像是螢火一般短暫地綻放出光亮，而後消失不見。
燭間站起了身，抱著手臂看著那片飛砂夾雜著尾獸和斑本身的查克拉，形成白色的光點，不由得說：“也許這裡能形成一片森林呢，對吧？”
她說著，這才發現，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在盯著她，頓時心頭大汗：“嗯？怎麼？我說錯了什麼嗎？”
“沒有，姐姐你能說錯什麼呢？你不都是對的嗎？”扉間陰陽怪氣道。
“確實如此。”泉奈聲音微涼，“隻是這一次或許你該好好解釋一下了。”
“嗯？解釋？我？”燭間詫異地指了指自己。
“是，燭間大人，畢竟和忍界的敵人這樣熟悉這件事，難道不應該由您來解釋一下嗎？”水戶麵色肅然。
“這、這個嘛……”燭間微微張嘴，眼神劃過兩個“噤若寒蟬”的後輩，目光在地上尋索著，終於找到了目標。
“哎呀！石河大人！您怎麼還躺在地上呢？快不要裝睡了！起來解釋啊！喂喂喂！真的不要裝死啊！！”
石河:‘在這種時候，我這種老頭乾嘛要睜眼摻和進去啊。’
他緊閉著眼，一動不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