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睜開眼。

四周一片黑暗，沒有一點光。

他漂浮在這片黑暗裡，沉重的肉/體像是被黑暗所吞噬，感受不到絲毫重量。

陸沉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他的異能是分解視線可見範圍內的一切物體。陸沉曾經做到的極限是在瞬息之間將上百人碾碎。蒼鷺組織還是低估他了，蜂毒對他有效，但效果也隨著時間在減弱。

之前在輪/盤賭的時候，他被反複注射過許多種類的毒藥，幾乎死過一次。可能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之後他對毒藥就有了遠超常人的抗性。

陸沉死前站在欄杆上的時候，異能已經恢複了差不多百分之十。所以他才能將自己從裡到外徹徹底底地化成了灰。

肢體很輕，輕如細紗薄霧，但陸沉已經能感受到它們了。

陸沉打量著他現在所處的環境，猜想這是不是又一個新技術，一個新的培養皿。

即使他已經隨風四處飄散，上城人還是能夠將他收集起來，再完美地複刻呈現。

下城人再嗜血殺戮，和上城人的變態扭曲相比還是不值一提。

陸沉想起那些或被迫或主動參與的"遊戲"。

但這次他不會再遵守他們的規則。他曾經以為自己在利用他們，但結果在不知不覺中他也成了他們的小醜。

陸沉等待著，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視線裡出現了一個光點，剛開始還是模模糊糊的一個小圓點，漸漸地，圓點成了光斑，光斑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最後是一個球的模樣。

陸沉注視著眼前潔白光滑的球體。

球體手掌一般大，散發出皎潔的銀光，如流水如新雪，明亮卻柔和，仿佛被層層霧氣包裹著。細看，球體裡隱隱約約有湛藍色熒光一閃而過。

陸沉伸出手去觸碰，光和球都從中他掌中穿過。

一時不知道什麼是真正存在的。

陸沉的手在靠近球體一寸的地方停下，他的異能在一定程度上能操控能量，但他甚至感知不到這團霧氣下的能量波動。

在這一方空間裡，誰是實體？

"你是什麼?"陸沉在心裡問。

"宿主您好，我是037號係統，恭喜您被"正道的光"選中為您所在世界的執行人。您的任務是幫助主角實現革命，阻止反派毀滅世界。若您完成任務，將獲得重生機會一次。"

"什麼是‘正道的光’?"陸沉問。

037:"這是一個比喻，您可以理解為世界的運行規律，也可以更簡單地理解為‘天道’。"

"世界的運行規律?天道?"陸沉諷刺道，"下城的運行規律是什麼?任人宰割嗎?"

"自由。"037說，"是自由。"

陸沉沉默了很久，最後說:"是嗎?"

他像是在問自己，所以037沒有回答。

陸沉:"如果真有規律，規律以個人意誌改變嗎?"

"宏觀上來說，不，"037說，"但規律在實際非理論層麵，是具體的人創造的，是由具體的人實現的，自由是你們實現的。"

"你會從中獲得什麼好處?"陸沉坦然直白問道。

二十年裡他深深學到的事是，每個行為背後都有目的，且在絕大多數時候，人都是利己的。

037:"穩定。"

陸沉沒有追問穩定是指什麼，但隻要對方是有所圖的，他就放心了。他隻信任這樣的關係，這樣的關係才有平等對話的基礎。

"我需要做什麼?"陸沉問。

037:"幫助主角，阻止反派。"

陸沉:"主角是誰?反派是誰?"

037:"主角是沈新，反派是秦煜。”

陸沉沒聽說過沈新，但他聽說過秦煜。

陸沉肯定道:"北區的。"

下城分南北兩區，他在南區，秦煜在北區。南區和北區以原始森林為界，向來井水不犯河水。

相比於南區還有他們建立起來的簡單秩序，北區亂作一團，更像是一個純粹的鬥獸場，比南區更暴力血腥，同時也更受上城人歡迎。

沈新八九不離十也在北區。

其實陸沉不止聽說過秦煜，陸沉在遊戲裡遇見過他。他們曾經參加過同一場遊戲，陸沉當時還不知道那就是秦煜。

他們在遊戲裡各自選了不同的線路，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對上。但陸沉在找線索的時候無意間撞見了秦煜戰鬥，秦煜強悍的實力讓陸沉記住了他。

陸沉有所忌憚，下來一問，才知道原來他就是秦煜。

秦煜在南區也很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