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能夠同時掌控雷元素和空間元素的天神嗎？”

“嗯……我看看，你身上有浮沉珠的味道，是天神的轉生嗎？”阿斯莫德思索道， “如此暴戾的雷元素，恐怕在初始天神裡也足以稱得上頂尖。聯合天國中善用雷元素的天神有兩位，除了剛才提到的亞特拉斯之外，還有一位被稱為『雷祖』的初始天神，『轉生』，同樣也喜歡用這種彆扭的字眼代替世俗的名字。至於稱號嘛，我記得是——『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九天貞明大聖』。”

“不過遺憾的是，儘管他們都善用雷霆，但卻並不會使用空間元素。”阿斯莫德轉而又端詳起周殊宇來， “你的眼睛也著實有趣，在諸神的力量中雷霆也常與『審判』相聯係，不過無論是亞特拉斯還是『雷祖』，我都沒有親眼見過，也無法確定這是不是他們的眼睛。且在我有限的認知中，也的確沒有紫瞳紅眸的天神。”

儘管已經有些心理準備，但在聽完阿斯莫德的回答後周殊宇還是有些失望。

“嗯……我突然想起來，我也還有個問題。”阿斯莫德突然又對兩人問道， “天啟他……已經突破封印了吧？”

“你怎麼知道的？”二人來不及詫異，立時就警覺了起來。

“誒誒，不必大驚小怪。”阿斯莫德連忙解釋道， “你們也知道，四方離合宮的封印是先以枷鎖囚禁□□，再由□□禁錮靈魂而層層疊加的。但即便我們無法再驅動□□，卻也能肌肉記憶般地對某種刺激作出反應。前不久整個四方離合宮都爆發出了劇烈的晃動，而我思來想去，覺得即使過了這麼久仍能產生如此大刺激的，似乎也隻有天啟的呼喚。便猜測他可能突破封印了……隨後你們的到來更是將我的猜測肯定了大半。如果不是遇到什麼無法挽回的大危機，七星也不會冒險使用浮沉珠，更不會讓你們來到這裡試煉。”

“不過看起來……他還沒有放棄啊。”

眼見兩人終於放下警惕，阿斯莫德也放鬆下來，徐徐感慨道。

“放棄什麼？”周殊宇問道。

“放棄魔域與聯合天國的戰爭，放棄爭奪這個宇宙的法則，放棄勝利，放棄……抗爭，以及諸如此類的種種……”阿斯莫德像是在胡言亂語一般，看著一臉迷惑的二人，她又繼續說道， “你們也知道，在正常情況下，神明的壽命無止無休，而也正是因為永生不死，所以在諸神的眼中，任何有時間限製的事物都指會變得仿佛不過一瞬的飄渺，飄渺而虛假——比如說，感情。”

“無論是親情，愛情，友情，還是仇恨，憤怒，怨恨，這些看似難纏的情感在神明被無限延長的壽命中變得不值一提，不可能永遠陪伴著擁有這些情感的神明。”阿斯莫德苦笑道， “你們可能會意外——難道連親情都是如此渺小的嗎？據我所見，是的。沒有什麼感情是時間無法稀釋的。一對父神與母神在五百歲生下自己的孩子，等過了幾萬年，他們之間的年齡早已沒有區彆？數萬年的經曆，彼時大家皆是一方的王者，眼前的‘父母’早就不再是父母，隻是神中的同僚。所以在很多人眼裡，神明都無情得仿佛天生就沒有七情六欲一般。”

“但你同彆西卜不也作為朋友一同生活了這麼久嗎？”孫銘辰不甘地反問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聞言後阿斯莫德竟放聲大笑，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這正是我接下來想說的，想要長久留下感情，隻能憑借足以深入靈魂，且永不寧息的傷痛與病苦。換言之，能夠永存的感情，其本質與『病苦傷痛』無異。隻有無法治愈的病痛與疾苦，隻有永遠交織著此起彼伏的痛苦的傷口，才能讓我們一直銘記著它們所代表的感情。”

“有些神沒有得病，就變得無情無欲；有些神得了病，就難免變得……瘋瘋癲癲。我和彆西卜就都得了那種病，而天啟……看來即使強如魔域之皇，也終究無法免俗。”阿斯莫德抬起痛苦不已的臉龐， “這便是我想要說明的，真是諷刺啊，任何情感都無法寄托在懸空的心上，隻能刻在實在的□□之上。所以我時常羨慕人類，正因為有限的生命，他們才能肆無忌憚地用心來盛起感情。一切才會有價值，心才有意義。”

“隻有有限的生命，才能與同樣有限的情感一起埋葬。”

“嗬嗬，”阿斯莫德自嘲般地笑道， “說起陳詞濫調一般的病曆，倒讓我又回憶起一些陳年舊事了啊——”她又伸了個十足懶腰， “許久沒有這麼暢快了，無論是戰鬥還是聊天。”

緊接著便是長久的寂靜，眼見著兩人都不再發一言，阿斯莫德便坦言道：

“看起來我們都不想再繼續聊下去了，你們走吧。”

孫銘辰拉著一旁還在發呆的周殊宇，在向阿斯莫德致意之後便徑直朝殿外走去。

“哦對了。”阿斯莫德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 “剛才說得太入神忘記告訴說了——雖然我猜你們計劃是按北南西東的順序挑戰我們，不過，咳咳，隻是個人建議啊，如果你們想儘快了解更多當年的事情以及真相，下一站就直接去『正東荒雷殿』找巴爾吧。他是魔神中最強的戰力之一，身為魔柱之王，也參與了魔域高層許多我等無法涉足的戰略計劃。”

沒有再停留或追問。在周殊宇說了聲“多謝”後，兩人就正式離開了『正北玄寶殿』。

“真是可憐的兩個孩子啊，果然我們還是呆在這座破殿裡比較好。”阿斯莫德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感歎道， “你說是吧，彆西卜。”

“嚎——”

殿內昏暗的角落中傳來一聲沉悶的龍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