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任凜冽的狂風四處遊蕩，任長夜裡的風標喊啞嗓子的空曠的原野上，比起那溫和的回春時節來，我的靈魂格外自在，它那烏鴉般的翅膀自會更充分地展開。」

“決、決鬥？”

“沒錯！一場『不顧一切』的正麵決鬥！『孤注一擲』的殊死之戰！”

堤豐這幾句話著實讓兩人摸不著頭腦。先前他們在四方離合宮，也算是經曆了幾次各有特色的戰鬥，麵對不同的至上四柱，每一場也都勝得相當驚險。——尤其是與巴爾的一戰，難道就連這都算不上『以命相搏的戰鬥』嗎？

“被封印在四方離合宮的那幾個，除了亞斯塔祿之外，難道還有誰會真的跟你們拚命嗎？”堤豐不禁冷笑，“亞斯塔祿又偏偏不是很擅長正麵戰鬥，再加上他對亞特拉斯的恐懼，想必也沒對你們造成太大的威脅吧？”

此言……或許不假。

與亞斯塔祿的戰鬥，彼時雖緊迫萬分，但事後回想起來，勝利的結果似乎也是必然。除此之外，其餘三位魔神似乎也並沒有全力以赴地對待與他們的戰鬥。就拿巴爾來說，通過神乎其神的刀法「天之禦中」，以及詭譎難測的「鬼斬魂」，分明早就有機會結束戰鬥，卻始終沒有下死手，反而每次都給予他們調整戰術的機會。

更彆說他那觸之即中的至上之式「糜爛的君王」，若是還能施展，配合上「天之禦中」與「鬼斬魂」，恐怕不出一個照麵……

“哼哼，看來你們已經想明白了。”

的確，他們還從未遭遇過與上位者毫無顧忌、竭儘全力的戰鬥。再者，與巴爾的戰鬥固然讓他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脅，但距離真正生與死的掙紮，卻還有著本質性的區彆。

“可是，”周殊宇還有一處疑惑，“您現在不是仍被舊日封印束縛，無法做到真身降臨嗎，那要怎麼……”

“說得好，隻是你忘了一點，”堤豐眯著眼睛，不懷好意地看向周殊宇，“我不能上來，但你們可以下來啊。”

“啊？”

堤豐拍拍兩人的肩膀：“自信點，你們可有著等近乎王神的權限，雖然不足以解開封印，但自由出入本王的封印還是沒有問題的。”

看著兩人頗為遲疑的表情，他便又大喝道：“來！小尼克，給他們示範一下！”

唉，怎麼又是我……

尼克巴羅彆無他法，隻得潛入湖中。結果也正如堤豐所說，不一會兒他就毫無阻礙地衝出湖麵回到岸邊。

“如何？”堤豐相當滿意，“你們也不必擔心，與本王的戰鬥會造成太大的動靜，以至於毀了迦南星什麼的。迦南星地表下對於能量的封印，遠比你們想象中要強得多。再說，本王對毀滅迦南星也沒什麼興趣，本王討厭的隻是那些虛偽而自視清高的天神，既然如今這顆星球與聯合天國的已沒什麼關係，本王自然不會像個無能的強盜一樣，通過破壞無罪的土地與建築來泄憤或是耀武揚威。”

“最後，本王的玉山之軀你們也不用在意。隻有在那個什麼入口打開的時候，本王的身軀才無法動彈，其餘時間都是能夠在地下自由移動的。”堤豐最後總結說：“所以，隻要是在湖下，本王至少還能施展出巔峰時期八成左右的實力。”

沒想到他竟然考慮得如此周全，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似乎也沒有理由拒絕……

尼克巴羅則留在岸上，他的實力固然令他有觀戰的資本，隻是他對此似乎並沒有興趣，堤豐也不再勉強。

######「隻有倒黴的天使知道，枯燥好戰的獸王隻是想再打一架罷了」

明鏡下的世界沒有一滴水，卻以另一種方式斑駁陸離出不真實。

堤豐徑直回到暗影中，隻留下周殊宇和孫銘辰在光線所能及的地方觀察四周。

首先不得不說，湖下的空間實在大得驚人。大到就連原本寬闊的湖麵，相較下也不過隻是個渺小的入口，仿佛不過一扇獄警實施給囚犯的『小窗』而已。

透過湖麵，一麵麵浮動的光影打在那些嶙峋的怪石上。有限的光線當然無法完全覆蓋整個湖下世界，於是乎，那些襯著光影的怪石就像是一個個不合群的幽靈，在一片狹小的空間內遊蕩，在幽怨的永夜世界中格外顯眼。

光亮所指向的最深處，始終是一片隱約的、灰蒙蒙的、透著不詳氣息的灰霧。——他們都知道，在這個永無天日的晦暗世界之下的，自然就是那片亙古不變的深淵。可眼前這個世界的角落，究竟還有……

正當孫銘辰準備探出光束仔細查看，一雙宛若兩張巨型幕布的幽藍色雙眸卻倏地閃現到他眼前。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這是什麼，一隻碩大的龍首便迎麵直衝而來。

“靠，這就開始了？”

孫銘辰邊躲閃邊罵道，龍首衝撞的速度之快，恐怕僅是擦傷也足以讓尋常神明傷筋動骨。

猝不及防的龍首又實在過於龐大，兩人隻得就近朝著各自的方向躲避。如此看來，堤豐大概是想先憑借出其不意的衝擊將他們二人分開，避免兩人相互配合而無從擊破。

嘁，還真是不打算手下留情啊。

默契十足的兩人必然不會讓他輕易得逞，一黃一藍兩道光茫下一瞬便向著龍首襲來處靠攏。說過要全力以赴的堤豐也沒有讓他們失望，重回人形的同時，也化作一道深藍迎麵而上。

龍頭的進攻，也是堤豐在正式開戰前的判斷。如果兩人反應遲鈍，或是速度不快，那麼他就會以『獸神』的姿態戰鬥，以龐大的身軀將二人隔開，再分彆進攻。但既然二人的基礎如此紮實，他也就沒必要再通過那種破綻百出的形態戰鬥了。

儘管不是以原始的形態作戰，可是對於堤豐這種層次的神明而言，變換形態對力量的約束已經可以忽略不計。最多也隻能說是各有所長。比如在『獸神』狀態下，他的破壞力能夠得到最好的展現，所以在軍團作戰或者攻星戰役中用處甚廣，偶爾在實力碾壓的情況下效果也不錯；但若非如此，在實力相近，甚至是己方還處於劣勢的情況下，還是靈活、且弱點更少的『人神』狀態更為合適。

——戰鬥，現在才正式開始。

三人毫無保留地施展著自己的神力，整個湖下世界甚至都被照亮了幾分。如海潮般的神力相碰撞的波動，就連身處湖邊的尼克巴羅都能一清二楚地感受到。

唉……

怎麼會感受不到呢？尼克巴羅有心無心地望著正閃爍起不同色彩光芒的湖麵，一邊拋玩著手中的石頭，一邊頗感無奈地歎息。堤豐、周殊宇、孫銘辰，三者的能力他都大致清楚，如果是最為直接的戰鬥，僅憑腦力推演也能得出相差不多的結果。自己正是想到會變成這樣，所以才不願意下去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