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南州唯一的一家胡貨行——穆如齋，一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從門內走出來，正好看見對街有人迎上來。

“風娘子！是阿虎回來了！”

店裡麵隔間的簾子被掀開，先是一隻長而雅致的手伸出來，搭在簾子上。正是女主人風清穆。

“讓他先喝口水再進來回話。”

“好嘞。”

小丫頭嘴甜地應著，卻又在轉身看見滿頭是汗的阿虎時撇了撇嘴，不大情願地嘀咕了幾句。

“風娘子就是偏你，就跑這一段路還渴著累著了不成。”

阿虎憨憨地笑了兩聲，又接過剛遞上前的涼水，痛飲了一大杯。

“雅兒彆凶我。”

小丫頭拌了一個鬼臉，徑自去收拾店門口的貨架了。

阿虎這才走到隔間的簾子前，向店主人彙報先前交待給他的事情。

“娘子，琉璃杯和寶珠都給顏府送去了，他們今日發喪，來了好多人。”

“趕上了就行，顏老夫人和顏夫人有說什麼嗎？”

“顏老夫人哭得不行，不過顏夫人讓我和娘子道謝，還說承了我們這次的情，日後定登門來謝。”

“我教你的話都說了嗎？”

“說了，我全部記得牢牢的！我跟她說這都是娘子的一份哀思，能有機會儘一份力是穆如齋的榮幸，還勸了顏夫人讓她節哀。”

簾子後麵的女主人這才露臉，阿虎連忙後退一步讓出道來。

風清穆的身量很高，一身胡裝更顯得器宇不凡。六年前她剛來南州時，大家都以為是長安的胡人來做過路生意，非但沒想到是個漢女，更沒料到這生意一做就是這麼些年，竟也一直蒸蒸日上。

其實如果仔細打量，風娘子的一雙眉眼是十足十地透著南境人的柔美。

“今天還打聽到什麼新鮮事沒有？”

阿虎似乎有些困惑，撓了撓腦袋，又搖搖頭。

這時雅兒重新走進店裡，倒是接了一句——

“我在藥鋪可聽黃老頭說，羅長史這兩天的脾氣很壞，早些時候還有人看見他板著臉從城門那裡回來。”

這下阿虎可算是想到了什麼。

“是了，有件大事，不對，是有個從長安來的大人物。我看到刺史府門前來了好幾個人，還有一輛馬車，熊刺史就站在門口，拉著人說個不停。”

“噢？從長安來南州的，大人物？”

她略微頓了片刻。

“這個月生意好，今天可以犒勞一頓。”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倒讓兩個孩子一時間摸不著頭腦了。

還是雅兒反應更快一步：“意思是中午能去望賓樓了！”

……

店小二看到風清穆三人進了酒樓，連忙揣著笑臉就迎上來。

“風老板今天想吃點什麼，是坐大堂還是裡間呢？店裡老規矩，‘老少相攜’一定是會給您送一份的。今日菜單還有……”

“挑個透氣的雅間。”

幾人隨著店小二往樓上走。風清穆注意到大部分的屋子都是敞開的，隻有一間最大的雅間被關上了門。

店小二留意到客人的目光，知趣地對三人解釋。

“那是給熊刺史留的雅間，我再給您挑個合適的。”

於是風清穆收回了目光，從容地走進正對麵的雅間。

店小二站在門口倒有些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