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種感受,給洛木帶來前所未有的、強烈的焦慮與不安。
可說到底,她不是不相信晏清竹,而是不相信洛木她自己。
洛木確實想多靠晏清竹再近一點,可逐漸她發現這種情感,遠遠不隻是做朋友一般簡單。猶如羽毛般顫動於心,是見晏清竹眉眼便想與她敞開心魂。洛木選擇將神明的指示拋擲腦後,違背所謂的預言再一次堂堂正正站在晏清竹的身邊。
洛木頓了頓,右手捂著跳動的心臟,反複詢問道:這是愛嗎?
或許是的。
“洛木?”秦嘉卉凝視洛木,那是她見到洛木為數不多的呆愣。
洛木恍惚間驚醒,抬眼望向秦嘉卉,風過秀發散發淺淡的木質香隨後延長盛夏茉莉香的溫柔。
“我確實有一個喜歡了……很久的人。”洛木麵頰微微泛紅,嘴角在不經意之間抬起。
秦嘉卉好奇:“在一起了?”
洛木尷尬地撓撓頭:“算……是暗戀。”
秦嘉卉的學校距離咖啡館不遠,待洛木把她送回學校後,獨自在淩陽的街道散步。洛木不得不承認,淩陽的黃昏有種獨特的美感,街道燈光逐漸亮起,人群開始流動喧鬨。獨特的城市氛圍,一半是詩意,一半是生活。
不知走了多久,人聲嘈雜讓洛木意識到,此刻走在淩陽最繁華的街道。熟悉的暖光路燈,注目的廣告標語。洛木才發現上一次來到這裡還是高二時期,與晏清竹在這個喧囂而熱烈的地方留下一絲回憶。
本是要再邁出的腳步頓時駐足,洛木將目光望向那片層層火燒雲,像是神仙遺落在人間的絕美畫卷。
洛木斂眸,所有的神經在黃昏微風中變得鬆弛。
好似她終於可以放下所有煩心事,重新選擇做回自己。可以重新做出想做的選擇,可以重新喜歡上……
“木子姐!”一個熟悉的聲音打破所有的思緒,洛木快速轉頭,本能順勢朝著那聲音望去,耳畔嗡嗡作響,剝奪洛木的理性。
洛木瞳孔震顫著。
可以重新喜歡上,那個讓洛木對生活充滿期盼的人。
那個願意讓洛木對死亡有所擱淺的人。
此刻洛木再也不覺得蟬鳴聒噪,夏風灼熱。
她凝視著遠處的晏清竹,溫柔裹挾的夕陽照射覆蓋在晏清竹的身上,世間的醉意被揉碎注入她的眼眸。幸好人群來往喧嘩,隻有晚風聽得見洛木強烈的心跳聲。
恍惚間,曾經十七歲的記憶與此刻重疊。那個手臂被洛木畫成鬼畫符的姑娘,如今在洛木的二十歲重新站在她的麵前。
洛木雙眸有些濕潤,她如此希望歲月能為麵前那人再寬容一點。
“你發消息說你又來這,是晏語鬨事了?”洛木撲哧笑了一聲,目光清澈,打趣著晏清竹。
“見親人而已。”晏清竹唇角輕揚,答案很簡單。
洛木裝模作樣調侃道:“你高中時期來淩陽,用的也是這個理由。”
洛木極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可心臟的跳動告訴她,偽裝的鎮定都是虛張聲勢。洛木尋思著,這是否是晏清竹為了見她而現編的理由。
晏清竹漫不經心:“這次是真的——哎呀,之前也是真的。”
洛木斂眸,頓時有些落寞,臉色瞬間黯淡。正準備沒好氣敷衍她幾句之時,晏清竹順勢將藏在身後的緋紅薔薇顯現在洛木麵前。薔薇勝似剛綻放般,花瓣上還有著水珠的點綴,泛著滿天星的襯托。
洛木震驚,想起與當初百日誓師時江研送的花束相似。
“這次換我來,”晏清竹將花束遞在洛木懷中,隨後棱角分明的下顎輕抬,望向與遙遠的層層火燒雲,熾熱而滾燙。
她學著高二時期洛木曾在淩陽的璀璨煙火中許下的願望,晏清竹低聲嘶啞,但足以可以讓洛木熱淚盈眶。
“願我們都能擁有愛與被愛的勇氣。”
洛木垂眼凝視花束,單角包裝顯得簡單,可又突顯精致簡潔。每當看到美好的事物,洛木觸動深處心扉的柔情才緩緩浮現。
洛木不經意打趣道,瞥了一眼晏清竹:“你學得一點不像。”
“你這麼突如其來送花,”隨後洛木淺笑,繼續調侃,沒有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何不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要——”
以為什麼?
洛木瞬間怔住,血液隨著心臟的猛然顫動而變得急促。
晏清竹要乾什麼?
告……白嗎?
黃昏的蟬鳴不比正午聒噪,風也不再熾熱,無數烈火碎片揉碎入遠處雲端。
隻是恍惚間洛木好似聽到了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