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辰一通電話打過來時，破財的江渚與淩景途正各提著一袋厚重的紙錢，前往老人說的那幾個墳頭。

“你再去冥法司查一下，這二十年間，這片校區還有附近有沒有其他魂壽同陽壽消失的逝者……”江渚叮囑完章辰，剛想掛了電話，恍然又記起來什麼，忙不迭對著手機喊了一聲，“李明商呢？”

“在在在！老大，我還活著呢！沒偷懶。”

聽到這嚎喪式的應聲，江渚下意識地揉了揉耳朵：“死了七八年的人，你還能查到他所有的包裹郵寄信息嗎？”

“七八年……”李明商摩挲著下巴頓了頓，接著大言不慚地來了句，“也不算太久遠，彆說查郵寄記錄，就是翻找寄件者的視頻，我也能找到。”

“就等您老這句話了，”江渚滿意地勾了下唇角，“李梅，這名字熟不?我想知道這八年來誰給她燒過東西。”

“可是……老大，給她郵寄包裹的人可不一定用的鬼鬼通快遞呀，這我要是查不到……”

不等偷懶習慣的李明商抱怨完，江渚搶先忽悠說：“知道老大與你的區彆嗎？老大就是負責下達任務，而你聯係財務部那邊查找李梅的冥幣入賬記錄也好，或是去郵寄分管局查她的包裹信息也罷，總之，老大要的是結果，而你為了找到這個結果要有工作動力，明白嗎？”

李明商小聲嘟噥一句：“我也想有動力，可薪資不允許呀……”

江渚眉頭一攏，抬高聲音問：“你又嘀咕什麼?”

“沒有……沒說啥……”李明商心虛地往章辰身後麵躲了躲，唯恐他們家老大從電話裡殺出來。

江渚一邊和手機那頭的李明商瞎掰扯，一邊看了看生怕他累著，繼而有意取過他手裡那袋紙錢的淩景途，旋即他隱隱想到了什麼，鬼使神差地補充說：“這樣吧，等我們忙完這段時間，臨近年關的時候，集體公費出去旅遊一次，這段時間就辛苦些。”

李明商與章辰聽完這句話，難得默契十足地互相瞅了瞅。

李明商：“……”確認過眼神，這大餅是我們老大畫的沒錯！

“還有，我現在要去給幾個大爺上墳，你去財務部那邊說一聲，入賬的時候彆登記我的信息，我另外給你個人名，反正關於我在陽間的所有行蹤都不能在陰間備錄，你也是知道的。”

“哦……”李明商半死不活地應了聲，接著由衷地提議說，“老大，你什麼時候舍得斥巨資為咱死令部再招一位不嫌家貧的優秀員工，我這身兼兩職，實在分身乏術，你要是不舍得花錢，你招個免費為咱部打工的家屬也行啊，要不就上次那個帥哥，我看著人挺不錯的，形象也好，你要不然收了他，然後……喂?喂??……老大?……掛了……”

早就聽不下去廢話的章辰已收拾好資料準備去冥法司，現下見到江渚終於掛了電話，不由地對著李明商感慨一句：“你慶幸老大在陽間有事要忙，否則……嗬，他掛了電話立馬來揍你。”

李明商：“……”

冬日晝短夜長，光線很快便不怎麼備受矚目，等凝夜紫堪堪染上天幕時，江渚已經拉著淩景途拜訪了仨墳頭。

“豬兄，我們要去校區燒紙嗎？”淩景途望了望被掩在潮濕濃霧下的校區，觸目可及的也就隻有門房窗台上那方霧蒙蒙的黃光，“那裡麵有怕火的東西。”

江渚自然知道那怕火的東西是什麼，他無奈地歎了口涼氣：“我倒是有這心，可門口的那位李大爺八成不會讓我們燒……”他說著，頓了片刻，突然側身看著淩景途，“你能進那片校區嗎？會不會……又發熱?”

淩景途沒想到江渚會轉而擔憂他，他受寵若驚地笑了笑，旋即安撫說：“時辰不長便無事。”

江渚搓了搓凍僵的手：“那就速戰速決，忽悠老大爺的活兒我乾，對付那怪物咱倆一起上，說不定明兒一早就能收工。”

“好。”淩景途淺淺應了聲，接著理所當然地把江渚的倆手合攏在掌心，並放在自己胸前讓其暖和了一會兒。

然而這麵胸膛暖是暖，隻是江渚雙手被錮在淩景途胸口時，隨著淩景途胸腔裡那不息的跳動聲湧入耳畔，江渚頓覺自己已聽不到寒風掃過的莎莎聲，整個腦袋就如鏽鈍了一樣，瞪圓的眸子裡都僅透著倆字，混沌。

“我我，我熱了……”江渚霍然縮回手，然後一邊避開淩景途，倉促往前走著，一邊扯了扯自己的衣領，並猛地吸了口提神醒腦的免費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