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是陽春三月，江蔻吐出的氣息是溫暖又濕潤的，眼底洶湧的河流卻泠然又十裡冰封。

那張嫣紅的嘴唇明顯消極怠工，讓底下的傭人們等了又等才舍得上下相碰，“剛聽來這麼一個故事。”

“有一隻貪婪的老鼠，偷了油，卻偽裝成了乖順的小貓兒，掩人耳目地混在貓兒堆裡。”

“這隻老鼠呢，十分地聰明，偽裝得很成功，很久很久過去，誰也看不出他老鼠的身份，直到——”

她說完這耐人尋味的開頭，輕笑著繼續說下去：“直到某一次偷油的時候，他偷完油忘了擦嘴，那香香的氣息飄啊飄，一隻漂亮的小貓兒聞到了。”

她細細地描繪這個故事，壓低自己的嗓音：“漂亮小貓兒一把就抓住了這隻偷油的老鼠，它對老鼠說\'恭喜你呀，被我抓住了吧\'。然後小貓兒就微笑著把這隻可惡的老鼠按在砧板上，把它身上的硬毛都刮乾了，接著把黑臭鼠皮也給慢慢剝開，直到剩下那津津的血_肉。”

傭人們一動不動，在底下戰戰兢兢地聽著。

她用最純潔的天使麵孔，磨著惡魔的刀刃。

“她準備把剩下這些分割成許多塊，一天分割一塊，我想想她是怎麼做的，是、”

咚的一聲響，打斷了江蔻有聲有色的講述。

居高臨下向下看，樓梯口的兩排傭人中間有一塊明顯凹下去，一位短發女傭人的身子輕飄飄地，好似一片落葉倒在了料峭的寒冬裡，身體蜷縮著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江蔻抵著額收聲，不耐的目光落在那“落葉”身上，也不再把故事說下去。

短發女傭磕絆著牙齒，對二樓上的少女哀聲：“請、請您原諒我，我——

她來不及說完，黑暗裡竄出幾個黑衣大漢，不由分說，拖著她白色的衣領將那顏色一點點腐蝕，進入黑暗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