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蔻以前和秦頌年碰麵，一百次裡能有九十九次他不是在上班途中就是剛下班，幾乎每次，她都能重複見到同一個衣冠楚楚的秦總——隻有三色變換的全套西裝，花樣簡單的領帶和領針，以及，一絲不苟的精致大背頭。

就算西裝領帶都是奢品的高級訂製，就算大背頭是適合他的精心妝發，江蔻還是想吐槽，他和時尚真是一點也不沾邊。

萬般不幸中的幸運是，這些服裝和造型對他外在顏值的影響是微乎其微的。

他個子高挑，身如修竹，穿麻袋都好看。

加上肌肉緊實，眉目俊秀，大家也都並不在意那白玉微瑕的一點了。

但凡換個人，穿上這樣沒品位的衣服就是活生生的災難。

相比精英乾練風的秦總，江蔻更喜歡現在這個置身於此刻場景中的秦頌年，沒了油黑發亮摩絲的加持，發絲隻清清爽爽地散在額間。

既降低了威懾力，又縮短了冷酷的距離感，給人感覺仿佛時光回溯，回到他稚嫩的少年時期。

江蔻看得入迷，連秦頌年吹頭發的動作停下來了都不知道。

他倆本來不遠不近地站著，現在秦頌年主動縮小距離朝她走來。

頂著半乾的黑發，他極有壓迫感的壓低上半身，純黑幽深的眼瞳倒影出她的身影。

“想看我換？”

嗯？

籠罩在他氣息下的江蔻回過神，見他一手放在浴巾上作勢欲解，燥熱從單薄的臉頰底下意欲衝出。

誰想啊。

“才不是。”

把她手上的衣物往他懷裡一塞，江蔻快速否認道。

人走過來都沒發現，可想而知，自己剛才乍露的癡漢臉有多明顯。

有點丟人。

她後麵也完全不理他了，把房間暫時讓給他轉身去了畫室。

大概就隻過了五分鐘，江蔻第二次從工具房搬運東西的時候，秦頌年衣服已經穿戴好，人很乖巧地坐在沙發裡了。

為什麼用和他明顯不是一個環境下的“乖巧”這個詞呢，因為氣質像。

江蔻越看順毛的他越像一隻憨憨的大狗狗，還是會流著哈喇子向你咧嘴笑的那種。

心裡胡思亂想，手上的動作也沒耽誤，工具很快就被擺好了。

不過這一次，各種工具沒被擺在沙發旁邊的桌子上，而是在畫室中間的空地上。

需要把上麵的白布掀開才能注意到，畫室地板中間的東西都移空了，取而代之的多了一張純黑色的軟墊榻榻米。

秦頌年迷惑，“這是？...”

江蔻召他，“過來，這次我要練一整幅，你肩膀太小不好發揮，就畫你背上。”

她在空中豎起手指，欣欣然拐個彎遙指他脊背。

秦頌年想說什麼欲言又止，不多時摸摸鼻子，果然聽話的小狗一樣，舍棄了沙發慢吞吞走過來。

江蔻忙著往色板上調顏料，抽空才瞄他一眼。

秦頌年全身行頭都穿上了，整整齊齊的像要去上班一樣，襯衫最頂端的領扣都被嚴絲合縫地扣好了。

為確定自己沒看錯，江蔻還空了隻手用手背揉揉眼睛。

從紐扣審視到臉，她躊躇著問：“你這，有事要出門？”

後者晃了晃狗狗頭，說不是。

這下輪到江蔻不解了，“那你怎麼穿這麼齊整，不知道等一下還要脫的嗎？”

秦頌年哪裡敢說自己的小心思，隻能訕訕答道：“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