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吧，言情劇都這樣，愛來愛去的特彆假模假式，其實誰離不開誰啊？還有好幾場哭戲，挺煩的。”

“哭過還要笑，情緒是不太好轉換。拉長時間線，確實誰都離得開誰，幸好這個戲截取的時間也短，愛情還在保質期內不是麼？”

顧淼撇撇嘴，一副誰都看不上的樣子。

“不過你的形象很好，倒挺適合古言，在台上舉手投足像風情萬種的絕代佳人，如果配合有張力的場景，會有戲。”

顧淼笑出聲，“你可真行。”

“那結局好在哪？為什麼喜歡開放性結局？”

“不悶，好像一陣風。” 顧淼閉上眼，好像在感受結尾的風。

瀟瀟點點頭，止住了錄音，把手機插進兜裡。

“好，謝謝你的時間。”

“問完了就？” 顧淼睜開眼發現對麵的人已經準備往回走了。

瀟瀟點頭，臉上依然掛著很淡的笑容，“夠用了。”

“你……”

“怎麼了？”

“你好像對采訪完全不感興趣，對這部劇沒興趣，那你為什麼來這？”

“你不也是？”

“那你是要把我不感興趣…….這件事寫進宣傳稿裡？”顧淼有些吃驚地望著瀟瀟。

瀟瀟搖搖頭，“沒有人會對彆人說自己不感興趣的事感興趣，除非他們真的對這個人感興趣。你要試試你的知名度嗎？”

“我……誰認識我啊，你對你的稿子負責就好，”顧淼摸了摸鼻子，“那稿子怎麼辦？你去采誰？”

“總有感興趣的人吧。或者你要不要聊聊排練時發生過什麼讓你感興趣的事？”

於是顧淼終於分享了一些可用的素材。生動，有故事性。瀟瀟用手機的記事本認真記錄。

“謝謝你的分享！這回確實夠用了。我們回去吧。” 瀟瀟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一隻剛認識世界的小動物，也許這是她見到自己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顧淼想。

“沒看出來，你還挺厲害。你也沒多大吧？”

“沒多大，但也采過挺多人了。”

“你喜歡采訪？”

“剛開始是喜歡的。”

“現在呢？”

“現在不知道了。” 瀟瀟對顧淼點了一下頭算是表示告辭，徑直跑向觀眾席找陸有曜拿電腦。

“咱們好久沒聚過了。” 陸有曜顯得很高興，“一會心怡也來。沒想到……她出差來U市，我就喊上她了。”

瀟瀟有些啼笑皆非，“原來如此。”

天色漸暗，一行人熱鬨異常地擁向日料店，從正肉到內臟都點了個遍。瀟瀟坐到最外側的位子，左手邊是顧淼。

“厚切牛舌也好了，快吃快吃！”陸有曜非常熱絡地給大家夾菜，招呼著各人填飽肚子，眼神卻不時往門口飄。

“甜醬油還是鹽？”瀟瀟給周邊人遞調料。她和這些演員不熟，但烤肉店熱鬨得很，其實聽不清人說話，所以不用真的聊開天，和滿桌子的臉孔挨個做個熱情的樣子笑笑就能應付過去了。

“你是不是都不認識第三個人？” 顧淼顯然一直在觀察她。

“叫上名字的確實隻有顧淼，和老陸。”瀟瀟故意著重念了一下顧淼的名字，大多數人在被叫名字的時候都會有一點不自在。顧淼聳聳肩，像是接受了她的把戲。

“那你還來？”

瀟瀟往嘴裡送了一塊牛肋排，瘦肉帶著一絲嚼頭，脂肪散發出濃厚的香氣，讓瀟瀟充分享受了作為肉食者的滿足，“為什麼不呢？你們倆不是人？”

“你這人……”

“你是覺得我們還沒聊完是嗎？你剛打開了話匣子我就收尾了，你不高興？”瀟瀟直視著顧淼的目光，“不是說有事嗎，事情解決了？”

“事情……就是回家喂貓咯，讓鄰居代勞了。我才沒不高興，這有什麼……” 顧淼又摸了摸鼻子，也夾了一塊牛肋排，她的鼻尖翹翹的，側麵很是好看。

“那我們聊完了。”

“什麼就聊完了？可以聊的事情還很多啊。”顧淼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是有點話癆精神在身上的，但她到底想說什麼呢，麵對這個相當陌生的女生。

“對我來說，聊天常常就是拋問題給對方，對方接住也好接不住也好，我都會轉向下一個問題，直到形成一篇稿子。這個過程一般是付費的，因為很累。”

“跟你聊天還要付費？”顧淼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現在不用，但是我也不想問問題了。”

“那你回答我的問題？這樣就不累了吧？”

瀟瀟偏過頭來盯著顧淼笑盈盈的眼睛，光在她眼裡，如火之有薪。28樓落地窗外的都市霓虹流轉暈開，同夜溶成一片模糊。

“那很快累的就是你。”瀟瀟幫對麵的人加了茶水，互相報以誠摯的微笑和口型示意的“謝謝！”“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