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晴一臉為難的說自己明白了，把兩人關在家裡，出門去陳外婆家就捉了一隻大公雞回來。

莊夢看著被拴住腳在地上撲騰的大公雞，喃喃道：“真可憐。”

“可憐什麼？今晚咱們就可以吃肉了！多久沒吃肉了你不高興嗎？”莊順一臉的興奮。

莊夢不喜歡吃肉，確切的說是胡晴做得不是那麼好吃，雞肉的腥味很重。

胡晴殺了雞，把雞肉砍成一坨一坨，莊夢的眼皮跟著她下手的刀一跳一跳。

放水又放上兩塊薑片，就開始燉雞湯。莊夢皺著眉，非吃不可嗎？

莊夢一直都知道的，胡晴做飯沒有其他媽媽做的好吃。所以她乾脆也懶得做，每日就買些菜豆腐或者酸菜，切碎摻水，隨意做個辣椒水蘸著，也就混過了一頓飯。

菜豆腐和酸菜也便宜，兩塊錢的量就可以吃兩頓飯。胡晴生意也忙，能抽出空來做飯的時間不多。

莊順高高興興的喝著雞湯，胡晴遞了一碗給莊夢。莊夢皺著眉，雞肉那種雞屎的味道傳入鼻尖。她垮著臉說：“媽媽，我能不能不喝啊？我不喜歡這個味道。”

胡晴把勺子一扔，冷冷看著她：“不喝就算，老子看到你就心煩。”

莊順連忙給胡晴順氣：“她不喝就不喝了，媽，你彆生氣，我喝！我多喝幾碗！”

胡晴又笑起來，摸了摸莊順的頭說：“還是順兒乖，懂事。”

“要不是看你們兩個生病，我會花錢去買雞給你們補身體嗎？一隻雞十幾塊錢，我要賺多久才能賺到這十幾塊。你不領情就算了，最好是一輩子都不領情。”胡晴拿過勺子，自己舀了一碗雞湯，和莊順有說有笑的喝著。

莊夢突然就覺得，自己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開。她聽不清他們說的話，卻能清楚的看到他們臉上那種母慈子孝的場景。

她往後退了一步，不想打擾這種奇妙的畫麵。

晚上胡晴沒有做菜，還是那鍋雞湯，摻了些水。胡晴把雞肉挑出來單獨放在一個碗裡，又洗了幾片菜葉子，放進雞湯裡煮就算一道菜。

莊夢咽了咽口水，她想嘗試著吃的，奈何剛吃下去就忍不住乾嘔起來，把雞肉吐了一地。

胡晴砸了筷子，冷冷的看著她。

莊夢小心翼翼的跪在地上，身體的肌肉已經形成了記憶。

“不想吃就不要吃了，你這麼糟蹋糧食做什麼。”胡晴淡淡地說。

莊夢跪在地上不敢動，低著頭捂著自己的肚子。

她很餓，但是吃不下。

肚子有些痛，她輕輕的揉著。胡晴撇了她兩眼說：“要跪就滾出去跪，跪在我麵前心煩！”

莊夢就爬起來，跪在門口去。

肚子越來越痛，莊夢冷汗都出來了，她把頭磕在地上，使勁壓著自己的肚子。

胡晴吃完飯看到她，說：“怎麼？才跪了一會兒就開始裝起來了？”

莊夢壓著肚子，聲音都發不出來。

“你要跪到什麼時候，趕緊滾起來去洗碗！非要老子什麼都做什麼都說是不是？自己沒有眼力嗎！”胡晴不耐煩的吼道。

莊夢終於能發出聲音，她歪著身子，艱難的開口：“媽，我肚子好痛…”

或許是她現在的樣子不像裝的，胡琴疑惑的看了她一眼，然後蹲下來摸她的額頭，又摸了摸她的臉。

胡晴一把抱起她，朝著屋子裡喊了一句：“順兒，把碗收了一會我回來洗，我帶你姐去陳外婆家看看！”

莊夢隻覺得顛得越發難受，閉著眼睛想壓下那股已經到達喉嚨的嘔吐感。

她被輕輕放在床上，陳外婆的聲音傳來：“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啊，她就一直說肚子痛，哪裡痛我也不知道。”

“送去衛生院啊，送我這裡做什麼？”

陳外婆的手輕輕在她的肚子上來回按著，莊夢隻覺得哪裡都在痛。終於忍不住，歪過頭哇的一聲吐了一堆清水。

然後她就哭，實在是太疼了。

“衛生院都關門了。外婆，我知道你手法好，你幫她看看。”胡晴的聲音傳來。

“我能看什麼，我又不是醫師。不要到時候給你看出什麼毛病來…”陳外婆坐在床邊。

胡晴的聲音裡帶著些許的焦急，“外婆，你說的什麼話。這麼多年鄉裡鄉親的，莊夢又是你看著長大的，我還怕你害她嗎。”

陳外婆又摸上莊夢的肚子，每摸過一處都要問莊夢是不是這裡痛。

莊夢說不清楚，哪個位置都在痛，分不清到底是真的痛還是假的痛，她隻是流著眼淚，說哪裡都痛。

陳外婆的雙手就揉上來。

莊夢一直哭喊掙紮，陳外婆也不放手，順著她的肚子一直按。

她痛得死去活來，汗水就沒有斷過。

陳外婆淡淡的說：“可能是腸子的問題，揉開了就好了。”

胡晴的聲音裡帶著歡喜：“外婆能揉開最好，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就一直喊肚子痛肚子痛，我都慌了，就想著你不是揉得一手好肚子，這村裡哪家的孩子肚子痛都是找你，我就過來了。”

陳外婆有些驕傲的說：“我哪裡就這麼厲害了，不過是見得多了。小孩子不比大人，胃和腸子都脆弱得很，吃東西不注意點就遭了，很正常的。”

莊夢隻覺得整個肚子翻江倒海，還要忍受著陳外婆時不時帶些力氣的按壓和揉搓，思緒一會兒飛到天堂，一會兒又墜到地獄。

陳外婆家還放著電視，電視裡傳來：我是花果山美猴王齊天大聖孫悟空…

她的思緒就跟著美猴王飛到了不知名的地方。迷迷糊糊睜眼，眼睛被眼屎糊得什麼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