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後排有同學看熱鬨不嫌事大，大聲道：“隻會照著課本念，我們自己不會看嗎？你經驗都沒有，我們要換老師！”

“這不是把我們當小白鼠嗎，你倒是越來越有經驗，我們高考可隻有一次。”

“真他媽垃圾學校，才會招這樣的垃圾老師。”

“憑什麼他經驗都沒有，就來教我們？考不上大學算你的還是算我們的？一年那麼多學費呢。”

“發音都不標準，根本聽不懂他說的什麼，無語。”

也有同學站在英語老師這邊，立馬開始反駁：“就你們自己那成績，是老師的問題嗎？分明就是自己的問題！”

“為什麼彆人聽得懂就你們聽不懂？聽不懂不會課下問嗎？人身攻擊算什麼英雄好漢。”

“沒經驗怎麼了？又不是生下來就有經驗，人家老師都做到這步了，你們倒是提意見啊！意見不提，隻會嗶嗶！”

站在英語老師這邊的學生對於罵人和陰陽怪氣方麵實在是戰鬥力太弱，聲音很快就被淹沒。罵戰即將升級，連英語老師都要控製不住場子，隻慌裡慌張流眼淚，喊著不要吵不要吵，都是他的錯。

那時的莊夢在做什麼呢？她麵無表情盯著所有人，有湊熱鬨的，有憤憤不平的，有據理力爭的，有煽風點火的。夏微菱站在第一排，臉色漲得通紅，和白川一起和那些同學大聲反駁，互不相讓。

然後她舉起手，在一片吵鬨聲中大聲道：“老師，請假上廁所！”

英語老師已經顧不得她，估計都沒聽清她說的什麼，擺擺手讓她去。莊夢轉身就跑到班主任的辦公室，把事情說了後，班主任說會馬上處理這事，她親眼看著班主任進了教室，這才晃悠悠去樓下上廁所。

這件事情過後，英語老師再也不管課堂紀律，但依舊會走到中間的位置，大聲地讀著教案，嘗試著變換授課風格。

聽的繼續在聽，不聽的依舊不聽。

就算他聲音已經沙啞到說不出話，不得不買了個小蜜蜂，靠吃潤喉糖撐著，也並沒有什麼改變。

莊夢歎了口氣，感受到後背被什麼東西輕輕推了推，她轉過身，沈若初遞過來一瓶咖啡，輕聲說：“可以提神。”

她腦袋磕在課桌上的時候就已經清醒過來了，“謝謝，不用了。”

“和你沒有關係，這樣的天氣，彆說大家，老師也有些疲憊。”

莊夢知道這是安慰她的話，還是提起嘴角笑了笑，見沈若初並沒有收回手，還是接過了他手裡的咖啡。

夏微菱微微睜眼，嘴皮也疲憊不堪的模樣，“給我喝一口唄，實在是太困了。”

莊夢擰開瓶蓋把手裡的咖啡遞給她，夏微菱喝了兩口又遞還給她，強撐著精神轉過身問沈若初：“你喜歡喝咖啡嗎？”

莊夢輕輕推了推身邊的白川，見他迷迷糊糊睜眼，悄聲問：“要不要喝點咖啡，可以提神的。”

白川想都不想，接過她手裡的瓶子，一口喝了個乾淨，然後瞬間彈起，“這玩意兒這麼苦！”

莊夢沒喝過咖啡，但也聽說過這東西苦得很，喜歡的人不會覺得，喝不慣的人是一點也接受不了。對於苦的東西，她向來不喜歡，見白川臉都皺成個包子，終於親眼證實這是真的苦，可能比她想象的還要苦得多。

“這不很提神嘛，你看你都醒了。”莊夢笑他。

“到底誰會喝這種苦玩意兒啊…”白川拿著瓶子看外麵的包裝，莊夢一本正經，“夏微菱就不覺得苦。”

“味覺丟失？”白川下結論。

英語老師抽完了煙，又精神抖擻走進教室，臉上帶著笑，拍拍手說：“該醒醒了朋友們！再睡被逮著了咱們都沒好果子吃。來咱們接著剛才的知識點…”

稀稀拉拉的抱怨聲，但都無關緊要。莊夢轉過身看了看，除了看小說的看漫畫的看雜誌的，後排幾乎躺著一大片。

她下意識抬眼看窗外的天，雨已經小了很多，這樣溫度剛剛好的天氣，確實也很催眠。

好像學生時代總有睡不完的覺。

下課後英語老師並沒有回辦公室，而是走下講台，挨著問那些沒睡覺的同學，他上課時有沒有說不清楚的地方，或者大家對於他的教學方法有沒有個人建議，又或者有沒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隨時提出來他就站在旁邊現場解答。

他常常這樣，私底下更加不像一個老師，要是給他換上校服，看起來和他們也沒什麼區彆。

周五的課程也令人討厭，因為老師會布置寫不完的作業。

三節晚自習都被莊夢拿來趕作業，白川照例主動輔導了她的數學，連夏微菱也開始自告奮勇要輔導她的英語，最後連沈若初也參與進來，四人嘀嘀咕咕了三節課，莊夢好歹是把遺留的一堆作業和試卷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