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這場打水仗結束，大家多多少少都濕了一些。沈若初最開始還矜持的坐在一邊觀望，被白川潑了幾次也放下船槳，和夏微菱一起加入混戰。

夏微菱坐在位置上呼呼喘氣，還不忘朝著這邊喊：“白川你給我等著，上岸了看我不揍你！”

白川一邊和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一邊回複她：“你也就嘴巴逞強厲害，有本事再來。”

說完就朝著謝矜言憨憨的笑。

莊夢把手伸進湖裡，感受著湖水的溫涼，看著碧綠的漣漪一點點順著手背劃開。

眼看租船時間差不多快到了，幾人劃著船慢慢靠岸，已經傍晚，他們自然是要準備回學校。

夏微菱提議說：“回去也是吃食堂，要不咱們在外麵吃吧？”

白川精力旺盛，雙眼亮晶晶的說：“喝酒嗎？一點點？”

謝矜言皺著眉，“喝酒？”

“我開玩笑的，哈哈。”白川就慫了。幾人邊走邊商量，最後還是決定在外麵吃了晚飯再回學校。

回去的時候不像來時那麼輕鬆，幾人等了好幾班車，都是滿員。司機根本不停，直接從他們前麵飛快馳過。

夏微菱噘著嘴，“人也太多了。”

“沒辦法，周末嘛。”白川攤著手。

幸好聊著天，時間過得也快。終於等到一輛不是那麼多人的公交車，幾人終於擠上去，又被後麵擠上來的人推著往前麵走。

“拉穩了，開車咯！”司機大吼一聲。

莊夢還沒摸到能扶的位置，站的姿勢都還沒調整好，司機一腳油門，剛上車和她一樣站著的人呼啦啦一堆由於慣性全往前麵栽。

車廂裡亂成一片，她還沒喊出聲，手臂就被一雙手穩穩拖住，沒來得及說謝謝，司機一甩，一群人嘩啦啦又往後麵倒。

她就這麼一後腦勺砸在沈若初的胸口，腦袋嗡嗡的都聽到沈若初悶哼的聲音。

人群裡傳出一片籲聲，七嘴八舌紛紛讓司機開慢點。

莊夢腦袋裡一片漿糊，抽空看了一眼，白川一隻手拉著扶手，一隻手扶著謝矜言，謝矜言又拉住夏微菱，三人站在中間偏後，擠在後門人最多的位置。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莊夢急忙道歉，艱難地在人群中轉身去看沈若初。

“沒事，往前走一點，這裡太擠了。”沈若初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莊夢正想轉身，司機一腳刹車，她直直朝著沈若初撲過去。

剛站好的人群又是一片哀嚎，車廂裡抱怨聲一片。

“你媽！會不會開車啊！”司機把頭伸出窗外罵了一句。

“師傅，開慢點撒！”

“就是！你這樣開車很危險的，又是高峰期！”

司機抱歉的笑，爽朗的聲音傳來：“對不起大家，前麵的小車忽然刹車啦，我開慢點，開慢點。”

這次兩人都有了經驗。沈若初一隻手拉著吊環，一隻手扶著莊夢的手臂，莊夢也時刻注意著怕出現剛才的情形，車子急刹車時下意識揪住沈若初挽著的衣袖，兩人才沒有像剛才那樣砸成一團。

莊夢穩住身形，收回手連聲說著抱歉，沈若初也收回他扶著莊夢的手，說：“慢點，不急。”

莊夢艱難地轉身，一路說著“對不起，麻煩讓一讓”，一邊龜速往前麵走，沈若初跟在她的身後，準備和後麵的三人彙合。

後排車廂有幾個剛下班的農民工大叔，中間放著背篼和工具，把後排的路擋得死死的。夏微菱和白川，謝矜言三人不知道何時擠在後麵高一些的車廂裡，拉著同一根杆子，看樣子她們也很辛苦。

走到中間卻實在怎麼也擠不進去，腳都找不到落下的地方，莊夢四周都是人，自己根本找不到可以支撐的點。不過幸好都是人，不然司機走走停停，她估計要被甩飛很多次。

她抬眼看了眼沈若初，無奈道：“過不去了。”

沈若初和她之間隔著好幾個男生，看樣子應該也是學生組團出來玩的，擠在一起有說有笑。

“站過來。”沈若初說。

莊夢飛快看了一眼，他身邊根本沒有空位，她能站在哪裡去。

沈若初卻直接上手，穿過中間的幾個男生，嘴上說著：“抱歉，麻煩讓讓。”他的手拖住她的手臂，莊夢下意識揪住他的衣袖，一個使勁，一把把她拉到自己的身前。

莊夢都驚呆了。

沈若初放下手，淡淡道：“你踩到我了。”

莊夢又是一連串的抱歉聲，連忙撤腳往邊上挪。

沈若初似乎歎了口氣，輕聲說：“實在找不到扶的位置，可以拉著我。”

莊夢微張著嘴，“啊？這不太好吧…”說是這麼說，手卻不自覺地去拉他的手。

“不是拉我的手…”沈若初無奈道，眼神示意她是拉他垂下來的手肘。

“哦，抱歉啊…”

“你是真的有點呆。”沈若初輕笑出聲。

除了抱歉，莊夢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她低著頭，眼睛隻看得到他白襯衣上的扣子，大拇指和食指手指用力揪住他的衣服來保持一點點平衡，隻希望車能再快一些。

車內的嘈雜聲忽然變大，她聽到白川的聲音從一堆驚呼中傳來，“下雨了！”

耳朵裡馬上聽到雨滴打在車窗上的聲音，這場雨來得很快，幾乎沒給人反應時間就嘩啦啦迅速席卷整個天地。大家迅速關上窗戶，防止雨水飄進來。剛才還涼爽的車廂一時之間開始悶熱，各種味道混合在一起，莊夢不舒服的看了一眼麵前被無情關上的車窗，想開口卻還是抿著唇。

立馬有人道：“師傅，能不能開個空調啊，熱死了！”

“是啊是啊…”

司機頭也不回，聲音傳遍車廂內每個角落，“不好意思啊大家，空調壞了，哈哈！”

莊夢身邊全是人高馬大的男生，身上散發的熱氣簡直爆棚。車廂裡什麼味道都有，於是坐在車窗旁邊的人隻好把窗戶打開一絲縫，讓風吹進來的同時不至於雨水飄進窗戶。

她不舒服的調整了個姿勢，憋著氣，想要離這些熱源遠一些。

車子慢慢停下，司機朝著後麵喊：“後麵的再擠擠唄，上人了！”後車門被打開，一陣涼風吹來隻有那麼涼爽，然後又迅速關上。

根本沒人下車。

前麵的人紛紛朝後擠，身邊的男生連聲抱怨：“都這麼多人了，還上！”

“少說兩句吧，下雨又是周末，自然人多，大家都不容易。”另一個男生說。

莊夢被擠得身邊的空隙都沒有了，連沈若初都朝著她這邊進了一小步，靠她更近了，她都能看到他襯衣縫隙裡，露出的白皙胸膛！救命…到底要多久才能趕緊下車啊，她快窒息了…

車子又緩緩前進，莊夢吊著的手指都酸了，她隻好把手放下來，輕輕轉動手腕，試圖能緩解一下這種酸脹感。

身邊的男生嘰裡呱啦說著話，莊夢就迷迷糊糊的聽著，眼睛卻盯著沈若初胸口的白色扣子，一動不動。

“你是睡著了？”

莊夢啊了一聲，抬起臉說：“沒有。”

“我還以為你又睡著了呢。”沈若初笑了笑。

這種吵鬨鬨的環境怎麼可能睡得著，莊夢不理解他是怎麼會認為自己會睡著的，撇撇嘴埋著頭繼續發呆。

不知道為什麼，對著沈若初，她總是會覺得莫名地尷尬，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的臉，甚至和他說話都讓她莫名緊張，總覺得自己說的話在他眼裡是種笑話，隻不過他不說開罷了。

明明對著其他人都是正常的。

下一站終於下了一些人，莊夢前麵站著的婦女擠著下了車，她終於覺得沒那麼擁擠，忙移步過去站在她的位置。

她背對著沈若初，抓著座位後麵的扶手，鬆了口氣。終於不用再對著沈若初那讓人浮想聯翩的胸口…然後她就感覺沈若初往她這邊擠了擠。

看著又上來一堆的人，莊夢喃喃：“下次咱們一定一定，要錯開高峰期。”

“你說什麼？”沈若初微微彎腰，在她耳邊問。

莊夢不自覺繃緊了身子，往前麵移了移歎了口氣，說：“沒什麼。”

“快下車了，再忍忍。”沈若初說。

莊夢隻覺得耳朵發燙。

沈若初也終於抓不住上方的吊環，手放下來和莊夢一起拉著座位。

汽車晃晃悠悠，她被沈若初圈在座位和他之間，小小的一方天地。偶爾沈若初的腿輕輕碰到她的，她就儘量讓自己靠著座位，給沈若初留出些空間。

風從窗戶裡吹進來，帶著涼爽的舒適，莊夢盯著玻璃上不斷流下的雨水想：不知道一會兒她們怎麼回去，這麼大的雨，好像打傘也沒什麼用，鞋子肯定濕透了…

汽車終於到站，人群呼啦啦全部朝著後車門湧。擠得他們無法動彈，沈若初依舊擋著她，“等他們先下，不急。”